他罚她斥她，作如是观，他冷她淡她，又作如是观。一时间，小小的三寸丁腑中好似冷雪汤替换着一来一去。可是，平复了，每日一思，满满便都是如何认错了。虽然检讨逃家吃一碗虾云吞如何也及不到灵魂，可三寸丁的灵魂却觉得再也不能这样。

秋娘后是一个裹着貂裘的女，姿格外的玲珑，却瞧不清模样，在外面的右手素白一片，只皓腕上了一块血玉镯，质地细腻纯透，颜瑰丽十分。

她怕二哥不理她，这世上只有他肯理她。

秋娘搽多了油，发丝服帖，脖颈阔，围着一块厚厚的麂，声音严肃而，睛清明，目不斜视，“谁碍了殿下的路，老又护驾了！”

乔植站在府门外等二哥。

树上掉落的雪块全沾在了三寸丁的睫上。

她还没想起下一句话该说什么，昔日大泗中名望最重的六品女官秋娘已经伸一条厚厚的棉，踹在了小儿的心窝上。三寸丁一个仰翻，在雪地中了几，后脑勺磕在了府门前那棵百年的梅树上，总算停了下来。

可她吃了一碗云吞，这一切都没了。哥哥不罚她了，早晚归，寒气郁郁不散，白裘乌发，面带醉人微笑，却益发不合群。对，旁人说是仙气，与哥哥中的乡佬完全不同的气息，可是乔植看来，就是不合群。谁也走不近他，他也不走近谁。

然后，那小小的笑颜就僵在了脸上。

她以前也想过吃了这碗虾云吞的下场，抄书罚站挨打各档次无压力，抄书一途早已炉火纯青，双手能同时写不同字，罚站其实可以有很多样，书举棋金独立，里陆上树丛中，都隐藏一只三寸丁，一二三呀不许动。挨打倒还脆些，只是不承想，二哥这辈表情最丰富的时候却是她挨打的时候，轻一些，要皱眉，重一些，也皱眉，这一窝的丫鬟仆娘最怕打她，不知是轻些好还是重些好。

她微微松开裘，扫了一三寸丁，像是瞧见一粒令她困扰的灰尘或是锈了的钉，伸纤纤玉指扶住秋娘，温声：“二郎可下朝了？这畜生为何就这样跑来了？他养着玩耍却不好好

理她了，是的，不是冷嘲讽，不是责备罚，不是她这样容量的小脑袋所能想到的任何一相方式，二哥只了一件事，不理她。

三寸丁有些，垂目行礼时，鼻血已经一滴滴落在了雪地中，染了一朵朵红。

乔二郎的六骑青凤日纹车还未到。乔植的虎帽上堆满了雪。一一呼，便氤氲了雾气来。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忽而想起什么，又飞快地在雪中奔跑起来。她跑回自己的院落，抱回一把皂大伞。飞雪连天中，遥遥地，小老一样的家已经小跑着去开门，乔植跑得更快，雪中的脚印一串串，密而重，吱呀一声，铜铃拉了低闷的声响，她在雪中着气，地举起伞，笑着抬起了，“哥哥，二哥，下雪了哩！”

冬日，暴雪不息。她一副夹袄，略显单薄了些，可是这孩自幼便像个小火炉，倒是不惧冷。她趴在门，剪得光秃秃的小手扒住了一门，踮脚站在被雪掩埋的铜耳朵下方，倒是益发不显了。

梦中的公扶苏看着话本中乔植的脸，安静地看着。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妙，叹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