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成真之前，总是无尽的焦灼。

东佾上皇九闻，是个天生的瘸。

兄弟四人还在一起之时，三人知其脾，下棋，学问，每每要求最好，每日三顿拼命加餐，便笑他：“沽名钓誉者，四郎也；之挥之不去者，四郎也。”

“皇叔，孩儿瞧这靖关一时半刻便可攻下，您不妨先些。这一路行来，上皇唯恐不周到，吩咐孩儿带了几个中的庖厨，一路上不可短了皇叔的汤。”闻聆背着小皇叔在靖关外的树林中走动，闻许久未步辇，地了几气，先前一张绷着的脸却是慢慢柔和一些了。他：“辛苦你了，八皇。”

他从未亲看着这么多人在自己的前失去生命，佳梦城中下起了大雨。年前，盼来的不是雪，竟是暴雨。

“好。”八皇笑了，“闻着就芬芳。”



“这是没有骨的下场！”闻聆说将士个个心惊胆寒，他的这位皇叔却没有任何表情，说了这样一句话。

降伏三十落，立下不世奇功的上卿云简，正是失踪已久的黄四郎。

闻聆笑了笑，却不作声。他这皇叔一向孤傲，恐说些什么，便惹得他怒了，反而不。

“大昭太平太久了，如今绝了皇嗣，正是好时机。”

“天快亮了。”这双无知觉地垂着的少年望着天，神情却有些晦涩不明。

“八皇，你瞧，大昭好吗？”闻凝望着远方，靖关中炊烟不绝，却被大雨浇熄，那个城池，如今一片死寂。可是，他知，一旦日光来，里面有数不清的粮谷、珠宝金币，还有数不清的穿着堂堂冠冕的昭人。

少年了，伏在闻聆背上沉沉睡去。林中风动了，八皇摸到背后少年披着的狐裘，帮他上了连衣帽，沉目望了望靖关。

东佾兵士铲着泥土的手在颤抖，他们无法再继续下去，因为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在哀求。他们与这些人一样，穿着战袍。可是，不同的是，见到这等人间炼狱，他们再也不会选择第二条路—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大昭。

成觉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得好，云卿！一鸣惊人，不愧是云相之后，青城殿下提携之人！”

八皇微微一怔，朝林中又走了几步，才轻声：“皇叔，两日一夜了，睡一会儿吧，孩儿为您守着。饶是大昭明珠来了，也不怕。”

他的小皇叔素来受皇，可只有这一条，让他永生隔绝于王位之外。

这样一个黄四郎，单枪匹，跪在成觉面前，“殿下，臣幸不辱使命！”

平国人呼儿唤女，哭泣不停。他想起了死前被缚着手的两万残兵，像一只只被打折了脚的家狗，用尽了生命最后的余力，齐齐惨叫起了亡国之音。

未靖关，穆王世等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上卿云简，章咸之盼到了夜想日思的情郎。

闻也笑了。饶是前方一片雨，天都在为那场大昭史上现的最悲惨的杀戮而哭泣，也掩盖不住他们志在必得的快意。

闻聆愣了一愣。皇嗣不是早就绝了吗？

这是东佾人世世代代的梦想，就像狼崽生下来就会厮杀。

朱红步辇中的那两条毫无动静，许久，那人才伸手，闻聆垂，小心翼翼地背起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