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为此事十分震怒，他已谋定齐地，得狠辣，将我父母兄长从王陵中掘，破席一卷，草草葬在琅琊。自此，齐、楚合并，归昔日楚王，天幺弟。我杀死他的时候，他问我是谁，我在他耳边喊的那三字是‘楚王叔’。”

“‘侍仇为君，何为臣！’秦大夫指着楚王大骂，而后掏佩剑，笑，‘吾主黄泉路上寂寞，臣此生无愧，临行前沐浴更衣，一洁净，可见吾王吾后吾世，不失礼！’他死在了楚王面前，笑而终。后六白衣大夫纷纷效仿，血染红了阿雉殿的铜钟。至此，再无人为吾冤屈死去的王。那似乎是主人请来的说书人一边说一边掉泪，满堂喜都变愁云，我看着他的泪吞女儿红，他替我哭了，齐国百姓替我哭了，我还哭什么？”

“我爹爹再也吃不到我嫁时的那坛女儿红。”

“齐左光禄大夫秦谊，时年二十有五。他裂的嘴扯了一笑，对我说：‘你乖乖躲着，一定要乖乖地……活着。’他轻轻抚摸竹筐，然后没有回地离去了。”

“我之后颠沛离，扮作男装，过乞丐，过匠人，也过挑夫，后听闻楚王与林九娘关系甚密切，便去她堂馆中了个下等姬妾，伺机报复。起初自恃份，只想要个舞

“所有人的命运，在家与国的面前，显得微不足，我没法阻止这转，睁睁看着自己走到了此，却无能为力。我想起了幼小的我，总在夕中横躺在阿雉殿前的步坡上，那时候的天十分湛蓝，张开双臂，连我都是太和天空的一分。风起时，方上官帽的小小秦家世兄小虎牙，站在我的旁，躬：‘郡主，醒一醒，殿下唤您用膳呢。’他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回母亲的边，然后在暮中，我挥动着小小的帽向他致意：‘秦谊，你人很好，赶明儿，叫我爹爹给你讨个最漂亮的媳妇。’他笑，然后在夕陷落的时候消失在我的前。秦谊叫我乖乖活着，他用命换了我一命，故而，无论活得如何艰难，我从未想过轻生。我知，死了就是完了，就像我爹爹、娘亲、哥哥。”

“晨光下，他的脸庞真好看，平素的倔和顽固亦变得柔和了。他对着我微微笑了，苍白的面庞已带着重的死气。他说：‘回郡主娘娘话，臣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一个漂亮的姑娘，然后生一个……生一个像郡主娘娘一样的小姑娘。’”

“我在竹筐中躲了三日，他却再也没有回来。等我从竹筐中走来，正逢这家主人嫁女儿，席间大家吃醉了酒，都说着齐国七大夫的风骨。”

“齐郡主成泠前日暴毙，齐王一脉彻底断了。有人污齐王早有谋反之心，天并未说什么，只命楚王接齐国，似已拿定几分证据。齐国七白衣大夫誓言一生只奉一主，齐齐自刎在楚王面前。带的便是左光禄大夫秦谊。”

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不动，直到血把白袍全染透。”

“他把我放下，在一农的炊烟之中，蒙蒙亮的天照亮了他的脸庞。他把竹篾编织的筐盖在我的上，把我藏在一坛坛女儿红的隙中。这家人想必最近要嫁女儿了，才把带着泥土腥香的女儿红悉数挖了来。”

“那人转踉踉跄跄地转向前走，我在竹筐中问：‘秦大夫，你最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