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辰死的时候，手中握着一纸婚书。

他缠绵病榻，掘了她的坟墓，预与她同。她变作一个鬼，却依旧躲着他。

三百一十年前。

人间的国叫大昭，天上的国叫太平。

如何才能？

“乔君者，佞徒。少年作王术，万古书。”

很久很久之后，哥哥征了，妹妹嫁了，他们都得偿所愿。

齐郡主成泠果真没讹江东侯谢良辰。

小孩儿怕下雨，一到雨天，就赖在哥哥边。她哥哥是个类似母亲的存在，自幼抚养她长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传说。

，他曾与友人吃酒，席中有巫。人问巫：“相隔，可有相见之时？”巫答：“鬼若欠人多，不还不转台；人若欠鬼多，世代还够便了结。然若结良缘，不亏不欠死同。”她欠他这么多，如何才转台？他此生注定死在江东，他的妻又如何与他同？

大昭的人生在摇篮中，太平的人降临在天河中。大昭的人死了埋在尘土之中，太平的人死了埋在星星里。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座坟墓。太平人死了多少，天上的星星就有多少。明亮的生前德馨仁厚，黯淡的死前祸国殃民。

她喜他，叶公好龙，他着她，尾生抱。

“然后呢？”

“然后你该回你自己的闺房了。”少年瞧着裹成一团蚕蛹的小孩儿，静坐床畔。

小孩儿撇嘴，指了指外面的天，“下着雨哩，哥哥。”

他一直等着，待到下辈，他与她不亏不欠了，便莫要喜过甚，钟情过疾，骄傲过命，只是结个良缘，也能好聚好散。

第十一章大昭卷·乔郡君

风过大昭之时，昭人开始劳作；风过太平之时，云便散了。云散了，星星了，天国便无人了。那些卖蔗糖的摊贩、卖馄饨的摊贩、耍猴儿耍蛇的人也都不在了。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家中，女孩们开始认真学习琴棋书画，不再对着哥哥吵吵闹闹要去玩耍，去看很多很多的人，等待变成最好的姑娘，嫁给这世间最好的人；哥哥要看很多很多书，救很多很多人，努力在死后，住在最亮的星星中。

少年一袭

婚书的右下角，是小小的“泠”。

那时节，他们在山宗求学。他戏她，心中生了浅晦意，可顾惜她名节，从不肯有片刻懈怠。她却说她必不讹他。

——卫异人

她说她那样那样地喜他，他真愿她真如她所说，曾经那样那样地喜他，这样，他也不必这样地着她，到寒了，倦了，死了，还不肯放手。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也有一个帝国。凡间的人叫凡人，天上的人就叫天人。凡间有四通八达的街、拥挤的人群、各的摊贩，有笑声，有歌声，有哭声，天上也有。凡间的人用丝线新衣，天上的人用云朵扯布。人间的新衣用染料变不同的颜，天上的云朵分为霞光、夜、。霞光是霞光中的云朵，夜中的云裳黑得沉，太照耀过的云朵只有生得好看的天人才敢穿。凡间的人用刀币买东西，天上的人用云朵换东西。一块要用一朵云换，一把斧用两片云。凡间的人需要劳作，采集谷，再用谷换钱，天人却不必，天人只云，完之后采集，一片片云放在褡裢中，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去集市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