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吴俊问候韩守约祖宗的时候，杨佳妮忽然止住了法，面无表情地：“我留下，你们先走。”

大军已败，此非久留之地，请大将军......速速离开！”韩守约焦急、慌的声音把杨佳妮拉回了现实。

隔着不断向沂州城方向蔓延的人，赵宁看到杨佳妮站在半空不肯离去，而陈雪陇、吴俊等将领则不断从吴军将士人群飞过，为他们指引方向。

没有方向，只会被反抗军追杀得满地窜，最终被逐一歼灭，有一个方向在，至少在摆脱反抗军第一波追杀后，能够尽可能多聚拢一些残兵败将。

但即便是逃亡也需要一个方向，有方向总比没方向好。

杨佳妮原本想在沂州城聚拢溃兵，背靠城收拾军队以图后举，见反抗军追击甚，黑夜下的田野中满是移动的火把星光，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让溃兵们转向南，往徐州、泗州地界撤退。

她刚刚思考的东西，对方并没有思考，她正经历的茫然，对方并没有会，她所拥有的痛苦，对方本没有受到。

陈雪陇本就惭愧不已，闻言没有二话，立即停下了形，吴俊则惊魂未定，双目充满仇恨地剜了韩守约一。这个时候让他们留下，不说能不能稍微组织一下败军，但一定会让他们陷险境。

只有立场，没有思想。

说是撤退，其实是逃亡，大军败退之际，主帅本该安排曲断后，为主力争取更多时间创造更多生机，可现在全军崩溃，断后之事本无法行。

忙于追杀吴军收割首级军功的反抗军，都懒得分心占领一座小小的县城，后来还是无力追击那些曲，承担了接受县城的任务。

这一瞬间，杨佳妮忽然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此时此刻，溃败的侍卫亲军与建武军将士，已经开始大举越过费县县城，他们有的跃了城里，更多则是海般从两侧涌过。他们不知该逃向哪里，但明白必须远远逃离反抗军。

杨佳妮最后望了一负手漂浮在原地，并没有率领众王极境手大举杀将过来的赵宁，目光混迷离声音飘忽不定，“往沂州方向撤退。”

杨佳妮转看向韩守约。



“走吧。”

开了城门接应同袍，就可能被反抗军骑顺势冲城中，不开城接应同袍，以沂州城里的那守军，断然无法在大军大败之际挡住反抗军的攻势，守住城池。

后半夜，反抗军尾随吴军溃兵，追至约莫八十里之外的沂州城。

沂州城中的吴军守卒是开城门不是，不开城门也不是。

到了下一站，对方依旧能够站在军前、矗立城，看着众将士浴血拼杀，乃至亲自上阵与大晋手战斗，为吴国抛颅洒血，为建功立业、荣华富贵拼尽全力。

追杀从正午持续到太落山，又从日暮持续到夜。

杨佳妮知韩守约为何会是这番模样。

逃散的吴军与追杀的反抗军漫山遍野，前者不知“降者不杀”是反抗军铁一般的军规，都生怕跑得慢了被割下颅，饶是反抗军喊劝降，依然不敢停下来。

杨佳妮神木然地了。

对方只有立场。

杨佳妮纵而起，陈雪陇咬了咬牙，跟刚刚退回的吴俊、吴廷弼等人一起，跟在杨佳妮后面作护卫状。

没有思想，便不会失去方向。

原因很简单。

这是合格的吴臣，是真正的吴国官员。

未及天明，反抗军占沂州城，赵宁遂下令全军停止追击。

“大将军，大军撤退之时最忌混无序，请大将军让陈将军、吴将军留下，组织将士后撤，为将士们指引方向。”

赵宁来到费县城楼，站在了杨佳妮之前站立的位置。与杨佳妮一直面西而立不同的是，他现在是纵目向东眺望。

对方是吴国官员，是杨延广的臣。

没有失去方向，便不会那么痛苦迷惘。

于是乎，沂州城内的吴军守军，加了南逃的队伍。

......

这张脸上有恐惧却没有迷茫，有难受却没有痛苦，杨佳妮倏忽一怔，在刹那间便领悟到，这场大战虽然败了，但韩守约的心智并未受到本打击，也不曾怀疑自己怀疑吴军怀疑吴国。

或许是她自己想得太多，或许大军战败的时候并不适合思虑万千，或许人就该活得简单愚蠢一些，或许人生不需要去在意那些太过奥的问题，更不必去追寻那些饱艰苦的答案。

大阵瓦解之际大军溃败奔逃的速度，可比大阵齐整之时击冲阵的速度快了许多，不到半个时辰，费县以西已经看不到什么吴军。

陈雪陇、吴俊等人不敢更多事，因为赵宁在发现他们停下来后，已经让扈红练带着手们飞杀过去，不会给他们重新组织队伍的机会。

飞遁去一段距离，韩守约见没有手来追，恐惧稍稍淡了些，能够思考一些问题，便向杨佳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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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的是一张肃杀、急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