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奔驰扬长而去，人群也在伴随着各刻薄的咒骂逐渐散开。她走到江晚亭边，居临下地看着她。“我背着筝盒蹲不下来，你能起来吗？”

周谦文长得好看，在某程度上，全依依觉得他比江晚亭还要好看。江晚亭一双杏，睫如蝶，明媚时顾盼生辉，黯然时楚楚可怜，不用什么表情，单凭一双睛就能颠倒众生。而周谦文的睛不一样。说是桃，却又更锋利些，就偏偏有他说什么你都会答应他的力。全依依青期后突然意识到，长着这样睛的男人一定很会骗女人，在某天看到他手机里的聊天时，她又突然意识到：江晚亭就是被骗的其中一个。

晚饭好了，江晚亭的脸已恢复如常，除了几抓痕外，还是那么白净好看。全依依给她乘汤，心里生了一些酸涩，“如果你想跟我聊聊的话，我随时都在。”

天后，吐一句：“真是大婊养的小婊。”说罢扑上来要打她。

她打开冰箱拿两支冰淇淋递给她，“去敷一下脸，我来吧。”

她被筝盒压得不便移动，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几下，直到车上传来一声：“妈。”

“吃饭吧。” 江晚亭的脸上是经年不化的冰雪，则矣，冻得人生疼。

“那你们是趁他妈怀的时候搞在一起的啊？”全依依歪了下脑袋。

是被骗吗？其实她也不确定。江晚亭似乎是知他有妻室的，甚至可能还知，周谦文那些锦衣玉挥金如土，也是靠着那个年长他十岁的妻才得以实现的。

后来逐渐长大了，觉得这个人不像父亲，更像是圣诞老人或者财神那样隔一段时间才会现，一现就会带来惊喜的、让人喜的人。

可是，她是心甘情愿甚至渴望跟周谦文在一起的。江晚亭并没有什么质上的追求，不贪图周谦文带来的富贵，教琴赚的那钱供她俩生活绰绰有余。灵魂伴侣情什么的，放在江晚亭上都显得俗了，她那么清那么冷漠一个人，平时连表情都少有，全依依甚至觉得自己死在她面前她可能都只会嫌脏地避开。

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对周谦文的甘之如饴？为什么，今天还哭了？

“小你一岁。”江晚亭脸上脖上都是抓痕，睫的投影盖住了睛，看不表情。

周谦文这个人，是自全依依记事起就存在的。

“周谦文他儿，多大了？” 全依依走厨房，帮江晚亭洗池里的菜。

那个一直在玩手机的少年终于抬起来，用那双跟周谦文一模一样的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里却不冷不地在对那女人说：“妈，走吧，我饿了。”

江晚亭不看她，起拍了拍裙，也不回地往家走去。

江晚亭动作微微一滞，“我当时不知……” 突然又放弃了辩解，埋炒菜。借着油烟机的光，她终于看到了她通红的圈，和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