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将那本六度集经也丢了火堆。

薛凌耐心不佳，一连挑了十七八个皆是难吃非常，吃到后已是懒的再往回。如此来往之人皆是侧目，几个洒扫僧人也有了憎恶之相。薛瞑忙上前：“小何事动怒。”

荒草间别无他人，香火气却是的很，熏得人闻不到一丁林木青味。也不知是重祭祖的灰烬未散，还是说日日有人上坟，今儿个新添的尚存。

底下，底下竟埋了个人。

寺门往里的走廊有丈余的十八罗汉相分列两旁，各罗汉皆有瓜果心供奉，恰合她今儿没吃些啥，只说挑了自己看上的，随便垫垫肚。

杯中佳酿还在往下淌，薛凌心急火燎一手将杯往后丢老远，撩起衣袖就。

人在边缘孤零零站了许久，方走得几步到老李坟前，蹲下搁了篮。这一蹲，就再难站起来。

她上历来不少银钱，早间走时还特意多拿了些，见着五八门好看的都往篮里装了些，其拐八绕总算绕到了埋老李那片野地里。

老李是个大夫，向来贪生畏死，滴酒不沾的。

老李，死了好些日了。

正是知这些，薛凌才多有放肆。薛瞑下了车，到门里，恰逢她将个果掼掷在地上。

供佛的果，向来是要散给信众或贫苦乞人吃的。寺拜佛的香客自取一二也属正常，是以并无僧人劝阻。

说罢整个篮里的东西悉数扣了来，一堆火燃的老旺，合着百十来香烛散的青烟直冲云霄。若不是隐佛寺里经常火光大盛，怕不是得有人怀疑林着起来了。

她学着在宁城城外的义冢样，先斟了满满一杯酒洒向地面。

薛瞑再来时，却不是自己驾车，而是个早间那个老颤颤巍巍坐在车架。薛凌已在寺门等了一回，人倒是没闲着。

特意让薛瞑晚些来接，是为着些别的...念想。

了竹林，又往隐佛寺前殿走了些，路况熟悉许多。寺庙里多的是贩卖香烛冥币，又有供佛酒一应不缺。

不是薛凌了岔，上回她既去过一趟里，自是知来往所耗时长几何。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凌终撑神，燃了香烛，笑着念叨：“反正你喜收着东西，不是前儿我不来，是乃是事多。如今一并赔与你，且当是发横财。”

薛凌伸手又了个果递给他，冷：“你尝尝，给畜生吃，畜生都嫌遭罪。”

孰料这么大的隐佛寺，供奉的东西竟中看不中用，比之她日常吃的东西不知差了哪里去。拿得一块啃一便觉难以下咽，还以为是自个儿运气不好，转个面回去又拿下一个。

地上草早已消尽，只留些枯黄蜿蜒蛰伏于地面。隔着一层布料与手掌相，糙硌人。

她没遇上，大抵是因为大家皆赶在早晚来，少有薛凌这般日昳时分给人烧香。虽说不是日中，好歹天时还烈，多少有犯忌讳。

她了好一阵，瞧地上那方土壤仍是模样，显然琼浆玉已土，再也收不回来。这些天的茫然无措都涌上心，霎时跪坐在地，呆呆看着这一拢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