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去非自边经过时，似乎有片刻的停顿，琬宁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待抬首时，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见众人过来，琬宁忙退至一旁垂首让路。

讨伐大将军的懿旨早昭告天下，罪名已定。如今江州屯有重兵，大将军手中亦还有天这枚棋，更何况，上还有许侃……顾曙兀自沉思，不觉饮多了酒。等抬首，正迎上成去非落下的目光，顾曙并不躲避，俊雅的面容上莞尔一笑。

大司农皇甫谧逃脱后，携印帮着大将军征集粮草正是往江州方向去了。

这声音十分特别,琬宁一下便听是上回那顾家公，一时面绯红，抿着见了礼。

原刺史刘冲被属下有意醉，引至副将家眷闺中，借此撺掇人心遂生祸，刘冲生死，实则由大将军一手控，而那平有功的将，正是大将军长史的故……朱宜的走上任，不过锦上添罢了。

樽中酒漾起微波，顾曙只默默饮酒，看着诸位长辈纷纷发难似的抛串串问题，一侧的虞静斋依旧风骨清绝模样，好像这一场权谋争斗和他毫无系，他仍是那红尘外人。

不想他后面随而来了好些人,为首的便是成去非,她小心看了看前方，只见成去非目不斜视，不时和众人着什么，无意间瞥到她，目光依然慑人。

直到翌日黄昏,她取澡豆回来，途经榭，拐角迎面而来一年轻公，四目相接，顾曙认了她，看她目光躲闪，微微一笑：“贺姑娘。”

待到这一刻看透，于时局似乎也无事无补了。

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众人渐渐会意，虞归尘投来赞赏的目光，亦微微颔首。这边又有人补充：“扬州底下也不是没有亲信，要提防着他们暗中动

这步棋走得极佳，直到此刻，成去非才查清上个月江州人事变动的来龙去脉。

果然，成去非望着他开：“阿灰有所思，必有所得，不如说来听听？”

那些血模糊的尸，又有几人是虞静斋亲手所刃呢？

那双漆烟眸只是轻轻一，便能看透他人所想似的，顾曙心底暗自叹气，声音却温似：

“如今禁卫军在手中，扬州又有周将军兵力可调，伯渊在顾虑什么呢？”有人不解他为何还在等，其他人彼此几句，皆有惑然。

去非了。

“各位长辈的心情，想必大公亦能理解，曙只是想，上游还有着许侃，江州地中间，任是再能扛，也抵不过荆扬夹击。下还不知许侃那边的意思，我们火急火燎逆而上不如再等等。况且，天在外，我们臣的，更不能冒失。”

而建康众人仍在变中茫茫然毫无绪，谁也不曾想成去非竟能挑初七这日一举发动政变，丧服未除，太傅尸骨未寒，他却已满手血腥，该是何等心机何等魄力！

事后江左皆知虞静斋是唯一参与到此事中的外姓人时，昭不忘揶揄自己：阿灰该艳羡死了。顾曙笑不语，任由顾昭继续说着刺骨的话。

一行人到后院的小厅议事。半旧的黄铜烛台上，的是儿臂的油烛，照得一室透亮。而外砭骨的风阵阵呼啸着，枯枝影映在窗上，一红月冷冷照着府上亭台楼阁，那几只白灯笼左摇右，兀自在风中瑟瑟。

初七一事，速战速决，快得让人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