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秦早已脱掉了那包的一锦衣，全上下只穿着一件褐短打布衫。他从袖中取一铁丝，轻轻巧巧就拨开了门闩，然后迅速推门伸手，在门闩落地的一刹那接住，无声无息地放到旁边的窗台上。

“你家小少爷周秦。”她说着，把手里的小金鱼给他看。他一看就说：“哎哟，您稍等。”

他朝她勾勾手指，然后蹑手蹑脚走去，打开木柜，取里面的册，翻到最近写的那一页——

两人轻手轻脚了门，他又用扁簪把那个门闩一寸一寸挪回去，艰难地重新卡上，一挥手示意她走。

天越来越暗，六百下闭门鼓一声着一声。黄梓瑕和周秦在街上纵狂奔，向着金光门直奔而去。

走好远的距离了，黄梓瑕终于问：“你……之前经常这事？好像十分轻车熟路嘛。”

“对啊，就是我。”他说着，左右张望了一下，赶问，“是不是王爷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了？听说他为我在皇上面前言，让我跟我爹去蜀地，我终于要捕啦！哈哈哈我人生的新阶段就要开始了……”

“周秦？”她反问。

他洋洋得意：“对啊，我就这么

几乎就在最后一声鼓落下，城门官放声大喊“闭门——”的瞬间，他们的冲过城门，沿着槽渠奔往城西荒郊。

“幽州民一十四人，男一十二人，女二人，俱葬于綦山岗面松林之旁。”

她奔到崇仁坊董仲舒墓旁边，下了匆匆去敲门，门房开了偏门看她，打量了下她一的宦官服饰，脸上堆笑问：“小公公找哪位？”

“小声。”她心急如焚，有受不了这个人的鼓噪，压低声音说，“王爷现在分派你一个活儿，十分适合你。”

城西山林繁盛，周秦轻车熟路就带着她摸到了义庄，往里面一张，只有一盏孤灯亮着，守义庄的老儿早已睡下了。

他把手指划过那一行字，然后无声地指一指外面一座小山坡，嘴一张，了一个“走”的型。

“真的？比捕快还适合？”

黄梓瑕简直敬佩这个人了，这手，哪像个遍罗绮的纨绔弟，分明是百炼成的狐狸啊。

两匹，骑一匹，带一匹，穿过安兴坊、胜业坊，街巷上已经寂寥无人。

黄梓瑕终于明白为什么李舒白让她找周秦来了，这家伙简直是个惯犯，手脚太灵活了。

她站在周府前，看着皎兔东升，长安城的闭门鼓已经敲响，隐约自远传来。她心里未免有焦急。

长安惯例，昼刻尽时，就擂响六百下“闭门鼓”，等到最后一声鼓槌落下，城门关闭，直到第二天五更三，四百下“开门鼓”之后，方才开启。

一）

幸好不久里面就有了动静，一个少年急匆匆地奔了来，他大约二十不到年纪，眉目清朗，隽秀文雅，穿着一文绣繁密的锦衣，那衣服颜是华丽的天青烟紫纹绣，腰间系着镂刻螭纹的白玉带，挂满了叮叮当当的荷包、香坠、青玉佩，乍一看分明是个街上常见的纨绔弟，只不过模样格外好看些。

“嗯，挖尸。”

那少年一看见她就问：“小公公，是夔王找我吗？”

“果然是知我者夔王。”他压儿不问详细情况，抬手打了个响指，“稍等！我拿了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