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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样说。
“是啊……对凡人不存在感情,肆意扭曲玩弄他人生命,以之为乐的神明,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戏剧。”
这一刻凯文几乎和先前的诺顿彻底翻转,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冷漠————多么无情的事实,一如这庄园的真相。
“所以你感觉被欺骗。”我感觉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只好抓紧了时间,一口气说出来:
“而我知道,我无论怎么强调‘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毫无意义,因为这的确是我自导自演的,可是,可是我给你这么讲吧————这是一个公平的神明,祂歪曲别人也歪曲自己的故事,祂不爱世人,祂也不爱自己,祂怎么恶劣地玩弄别人祂也对自己做同样的事情,祂……很公平。”
这是我这个平庸的人生,在命运的骤然变故下,强行超越自我的唯一证明;这是在欧利蒂斯提心吊胆、濒临崩溃的日日夜夜,凝聚了所有心灵力量唯一的成就:我揣度出了祂的意志,我看清了自己。
祂很公平,甚至不偏爱自己。
凯文慢慢停下了脚步:“我还是会给你挡刀,但不愿意再亲吻你了。”
我感觉有铁腥味的液体从喉咙里面往上涌,我知道来不及了,我用尽全力粗略地拥抱了他:
“夜莺说、那些屠夫都这样说,我一旦死去就会恢复神明的身份,到那时候,亿万年有余的记忆,会摧毁我现有的感情和认知思维,我会彻底变成另一个存在……”
凯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怎么了————回答我啊!”
我被他放了下来,得以靠着一段残垣断壁,得到稍微好受些的休息。凯文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我知道他看见了我嘴角的血。
“怎么了!明明没有受伤啊!”他焦急地问我,甚至试图来查看我并没有破损的外衣。
我艰难地将袖子撩起来一段,露出了手腕上发黑的划伤,那是刚刚擦过杰克刀尖时留下的。
这种程度不至于被判定成残血,可是……想到这里,我眼前出现了当时我用西洋剑捅进杰克胸口的那一幕,不由得露出了末路人的苦笑:
“他在刀上淬了毒。”
“……”
我感觉手被抬了起来,滚烫的液体落在上面。
我将手抬得更高,凯文低下头,帽子落到了地上,我得以将五指插到他的头发里面,没有力气再动一下了。
趁着还能说话,我继续开口:
“我会将对你的爱情用力地、彻底地铭刻进灵魂深处,我要挑战神明麻木不仁、连自己都不在乎的那颗心灵————如果祂有心的话。
“我要用幸运女倏忽而逝的人生、渺小平淡的爱情,去左右神明不在乎一切的决意,我要神明依旧爱着你也爱着自己……”
我这么说着,用尽全力去看他的泪眼朦胧,这双眼睛曾经犹如明月星辰。
本来对于凯文·阿尤索,我只是始于那种“英雄救美”还有占据先机造成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