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火光线微弱，她看不清自己究竟淌了多少血，但只要未曾力竭倒下，便也就不去杞人忧天，只觉得既然当初陆怀臻能忍得下来，想来她也未必就会被戳死在这里。

她再清醒过来，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姜云舒：“……”

她已经脱了外衫层层包裹在脚上，也尽量落脚在壮结实的兽骨上了，可即便如此，只走几百步，脚上和小已经被从各匪夷所思的角度支来的碎骨和断刃划了十来伤。

叠的尸骨因为被冲刷的关系，全都堆积在她后狭长的□□中，而她脚下，已渐渐显了岩石的原貌，在星星的磷火之下呈现暗红，像是当初蜿蜒满地的鲜血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渗了岩层内一般。

因惜灵枢剑，便从地上随手捡了把冷光湛然的长刀，左右拨开挡路的断骨，给自己清一条勉能走的窄来。

她心中须臾之间好似有无数念糟糟地掠过，可最终却只抿了抿嘴，搭在虚着纸蝶的手落下来，扣住了垂于腕上的琉璃珠，不再回。

姜云舒攥着琉璃珠，像是要把它嵌里似的，迫自己已经麻木的双替向前迈动，每隔一段路便再服下颗丹药支撑自己不会昏迷过去。而上天也终于眷顾了她一回，仿若无涯无极的白骨之路到底还是有个尽，在丹药即将耗尽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前方的平地。

只不过，这声音虽然熟悉，却不是她所期待的。

这玩意是叶清桓亲手炼就的，效力十分横，竟真的能让她那因失血而混沌的脑又清明了起来。

狭长而惨白的谷底一直延伸到遥远的黑暗之中，给人一无论如何都走不到的错觉。姜云舒觉得自己可能被泡久了，有着凉，全都在发冷，连前起伏的骨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她连苦笑都挤不来了，甚是疑心自己上辈大概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这才遭了报应。

姜云舒早已是弩之末，只是绷着一心劲未罢了，此时一脚踩到平地上，就跟坐久了船的人甫一上岸似的，只觉天旋地转，打了个晃，便仰面朝天地栽倒在暗红的地面上。

她不想去考虑自己究竟已了多少血，便自欺欺人地安自己这些异状不过是于疲劳。从怀中摸仅存的半瓶清心丹往嘴里倒了几粒。

了，除了地上零的尸骨上尚泛着气以外，几乎看不此地在不久之前曾经遭遇过声势浩大的洪。

太多未能说的牵挂，皆已随着他的骨骸一同湮没在这死寂之地，而她则……

她左手握着那颗青白的琉璃珠，前辈的结局总像是个不祥的谶言似的，让她每走一步，心中便缓缓地往下沉一分，前别无他，仅是一层层相互枕藉的白骨，她则像只不自量力要翻越山岭的蚂蚁，要靠血之躯一寸寸爬过这死寂的荒原，而唯一能给她一勇气和信念的，不过只有手中那颗微带意的琉璃。

她心里郁结得快扭成了麻，却偏不甘心

那是滴从落下，砸在地面上四溅开来的“滴答”声，开始时，许久才传来一声，过了一会，便渐渐频繁起来。

姜云舒在心中向那抱憾而终的先人了别，将纸蝶郑重收于里衣襟内，黯然走石门，再度置于那前途渺茫的唯一通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