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成翎舟大分船的那羽眨间便浮起微光，一层油似的东西将它连同其上的修士们一起包裹起来，犹如中的一只大气泡。

姜云舒开始还耐着听了几回，发现都是翻来覆去地调秘境恐有危机，要召她回明珠岛的，她便不耐烦再挨个听下去，摸了张传音符纸来，可纸鹤都已快要折好，动作却蓦地刹住了，她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已无话可说。

姜云舒这会儿却没空搭理他，没过多久，另一只纸鹤又从八卦盘的符阵里钻了来，这一回语音更急切了些：“秘境有不对劲的地方，你听到了没有，现在就给我回来！”

但她只料对了一半。

翎舟确实被浪压了漩涡之中，一路盘旋着下坠，但即便在这样猛烈的下坠势中，船上也并未溅一滴海。

叶清桓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来：“我刚听说你去了白沙岛……你莫要冲动行事，先回来再说，秘境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太平！”

她不作回应，纸鹤却十分锲而不舍，不到一刻光景，已接二连三地来了好多只，快把这底的大气泡挤成了个鸟集市。

面而来，连忙屏息凝神，半跪于翎舟之上，一手撑地稳住，而另一只手则握住长鞭，随时准备卷上船。

而就在这个时候，姜云舒突然觉一异样来，她翻手取清玄弟所用的传讯法来。

她便禁不住笑起来，觉得讽刺，当初叶清桓说句废话，她都竖直了

直到这时，船夫才环视一番船上诸人，又微惊讶地仔细打量了下姜云舒，随即意味不明地笑：“这位友是散修？”

那船夫讶更重，笑：“是我坐井观天了，原来大门派的弟里也有友这样的。”

他并未明说究竟“这样”是指什么样，但姜云舒大致也能猜到，往好了说，应当是不似那些养的名门傻小一般单纯而不知艰险，可若说得不好听一，便是心思太重，防备太过，不肯全心信任旁人。

姜云舒一怔，却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便摇：“在下乃清玄门下。”

——心底却仍不免隐隐觉得，她曾全心全意信任慕的人还不是一言不合就将她弃如敝履了，谁又能保证这萍相逢的渔夫不会心血来地拿她去喂鱼呢。

姜云舒微微一怔，她认得这纸鹤的样，或者不如说再熟悉不过，她迟疑片刻，才将并拢指与中指，在纸鹤背上轻轻一划。

左凌便狐疑地瞅着她，像是觉了这位“前辈”在忽悠他。

她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将心比心，可叶清桓愿意给她一切，只除了她永远求而不得的这真心与信任。

那是一面半个掌大小的琉璃八卦盘，上面幽光如波过，原本空无一的盘面上忽然显一只竹青的纸鹤来。

他的声音好似比平日里更低一些，有些疲惫的样，只没没尾地说了这么几句话就没了下文。姜云舒沉了一会，把这语焉不详的纸鹤给成了一团。

左凌瞧见了，傻乎乎地凑过来看新鲜。

她本来想解释几句，可再一想，世上既容得下那姓左的傻小，自然也得给自己这惊弓之鸟留下一席之地，就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特别宽宏大量地笑起来。

姜云舒只觉世事无常，心中一哂：“回？哪还有地方可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