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修行至此，并不该如寻常老人一般显老态龙钟的模样，可他此时双手却止不住地在发抖，像是将要捧不住那半条没有一两沉的红绫似的。

半晌，两行泪终于还是顺着角层叠褶皱淌了下来，他面颊不自然地动了两下，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却闭了嘴，一个字也没说，只是把红绫贴在了自己额上，老泪纵横地低下去。

半晌，就只听见左绍元在一片寂静中答非所问地颤声：“公……是十二公吗？”

这番后生晚辈教训老先生的奇景太过难得一见，即便是情最暴躁的那个壮修士也目瞪呆，伏在地上半天没说话来。

这回到叶清桓震惊了，他垂在侧的手不自觉地痉挛了下，猛地扣住左绍元的肩，拎他站了起来，沉声：“怎么回事？”

叶清桓生地打断：“是我在问你。”

他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又像是被这于自己中的反反复复的疑问吓了一，慌忙又立即垂下去，斑丛生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捻着红绫，迷茫：“十七公，你还在……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啊？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这些年你都在哪里，为什么……主人和其他人呢？可还有其他人……”

他摇了摇，前言不搭后语地哽咽：“我就知主人事了……我就知！我该死啊！可是，五婶、六姨、堂、小弟……他们全都死了……我不怕死，可左家只剩下我了，我再一死，家里再没有人能给主人报仇……我不敢死……十七公，老不敢死啊！”

他呆愣了几息工夫，直到外圈有人压抑着咳嗽了半声，才像是被这一细微的动静惊醒了似的，只见他就当着一众侄晚辈的面，毫不顾及颜面地膝行几步上前，双手捧住红绫垂到地上的一端，生怕染上一尘土似的用衣袖轻轻拂拭了好几遍，再一抬，中竟似有细微意。

左绍元连忙改：“十七公！”可话刚，却立刻愣了愣，喃喃：“……十七……十七公？——怎么会，不，可是怎么会……究竟怎么会……”

叶清桓却无动于衷，仍平直地说：“四百年前，你就该耗尽寿元，可你没死；我母亲将夕风等灵宝法赠予左氏，你们说会好生使用、以其除恶扬善，但是并没有；你们自立门时，承诺世代修慎行，绝不令姬先生蒙羞，可如今我却只看到了在内兄弟阋墙，在外仗势欺人……你自己说，你这么多年贪生怕死为的究竟是什么？”

他话中并未带有指责，可不知为什么，名为左绍元的老者咙中却蓦地爆一声呜咽，修行数千载的长者，在这一刻，分明像是个受尽了委屈却又无倾诉的孩。

如此的陈年旧事实

叶清桓这时才几不可闻地叹了气，说：“绍元，若我没算错，从你算起，到如今已有两千四百余年了。”

不饶地垂落下来，让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稽，脸也青红不定，喜怒哀乐好似被在了一起，兜泼到了脸上，让人分辨不他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叶清桓眉微拧，：“十七。”

左绍元话音戛然而止，他连哆嗦都顿了一顿，缓慢地抬起来，目光却垂着，不敢直视对方的睛：“是老没能守住誓言，我该罚、该死……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