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这女人却突然说：“你还想不想见你师父啦？”

也没觉得她用了多大力气，可姜云舒却连脖都僵住了，居然一动也动不了。

姜云舒顿时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

而这个死气沉沉的女人，却忽然咧嘴一笑，了一森白的牙：“你就是从那个姜家来的小姑娘吧？”

虽然不过短短几次见面，可她却记得，他过去总是副温温和和的样，不笑不开

却不料那女人又拽了她一把，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轻飘飘地笑：“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要死的老和一要死的畜生么。”

好半天，微弱而沙哑的声音终于从她的咙里艰涩地挤来：“他……在哪？”

她慢慢地说：“一茗说，你很好。”

小小的沙丘上横七竖八地散落了三四十尸，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被咬断了脖，更多的则是穿肚烂，矜贵了一世的金丹修者，如今却活像是刚行的屠夫手底下剖的羊，糟糟地相互枕藉。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姜云舒已经冲了去。左绍元与灵兽的对峙还在继续，可她却早已不记得了，那片血模糊的沙丘铺满了她的视野，更占据了她所有心神。

姜云舒气息一窒，她认来了，那人是左师。

重锤般的兽蹄实实在在地踢中了他瘪的膛，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清楚地瞧见他嶙峋的突兀地瘪下去了一块。

她惊骇莫名地回望，却对上一双平静得过分的睛。

可左绍元居然不曾躲！

姜云舒一个哆嗦：“不……”

女修仍然在笑，连眉都弯了起来，而她这一动，眉梢的伤便又裂开，一鲜血顺着她的半边脸淌下来，让她的笑容说不的诡异。

那是刚被她从灰土坑里刨来的人，她明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而此时，她的目光微微闪动，却仍旧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说是死气沉沉，就好像自的伤势与下的战况全都不足挂心似的。

姜云舒一愣。

女修嘻嘻笑：“在那底下还有活人，你去挖挖看？”

灵兽猛地发一声惊嘶，颅后仰，前蹄扬起。

姜云舒就反应过来，这个女修大约是谷一茗时常挂在嘴边的师父，可她却无心寒暄，只魂不守舍地了，又要往战场中央望去。

那女修就又笑了，松开一只手，指了指不远一堆毫无生气的残肢。

她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甚至都不敢问一句他的生死，就好像生怕打破最后一自欺欺人的幻想似的。

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抹去了似的，他袍袖一展，竟已松松地扼住了对方的咽。

蓦地，一张熟悉的面孔显了来。

谁知她还没冲去半步，就突然觉得内灵元一滞，脚踝传来一大力，竟将她扯倒在地。

姜云舒倒一冷气，未及思考，已经向前飞掠。

她就只能震惊而又焦急地瞪着这个神神叨叨的女人。

重的血腥味呛得人痛，姜云舒却浑然不觉，她小心翼翼地搬开一块块残肢、一尸，费力地让底下的死者脸来。

女修望着她的背影，过于疲累似的仰躺下去，嘴角隐隐泛起了一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