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一下咬住嘴，双手哆哆嗦嗦地在上面抓了几把，却连一丝纸屑都没抓下来，她顿时急得像是只锅上的蚂蚁，方才那些死无波似的心境早不知扔到了什么地方，一时间只恨不得找把刀把这棺材似的东西一刀劈开。

可谷秋的下一句话就成功地把她钉在了原地。

她中唠唠叨叨，动作却不停，先后在纸茧几画了数符印，这才拍拍手：“行了。”

好在那个古怪的女修行事确实很有分寸，没过多久，泥土之下就一只茧似的东西来。

姜云舒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她甚至隐隐觉得有好笑——这个时候还叫她什么呢，就算天王老来了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纵使土地重新收了被掠夺的灵力、恢复了实，但在修士里也不比块豆腐多少，姜云舒先是猛力刨了几下，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下的动作一下放轻了，像是生怕不小心伤到底下的什么似的。

她说：“你怎么知我不会救他？”

谷秋饶有兴致地托着下看了她一，却始料未及地从那背影里品了将行就木似的死气沉沉，她笑眯眯的脸就忽然一变，开唤：“你等等。”

那东西像是厚纸糊成的，看似脆弱，实际却十分，无论怎么也划不破，透过半透明的纸，影影绰绰地能显里面的人形。

谷秋呲牙一乐：“我什么都知。”

女修不知从哪摸了一把黑乎乎的铁杖来，朝一片空地虚指了指。姜云舒不等她说话就冲了过去，她便只好摸摸鼻，小声嘟囔：“急什么，我又不会把他闷死了……”

姜云舒却见鬼了似的盯着她：“你怎么知的？！”

罢了。”

他

姜云舒没搭理她，她双手掩着嘴，眉皱得的，也看不是喜是悲，良久，才终于从咙里发“咕”的一声笑，慢慢地伸手去，轻柔地抚上了茧中沉睡之人的侧脸。

从裂开始，一层层又脆又薄的麻纸飞快地向外翻卷，如同被风翻动的书页，翻到了尽时，便无声地化为飞灰。这看似能透光的纸茧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层，竟足足翻了小半刻，直到姜云舒屏气凝神地把自己的手都攥麻了，里面的人才终于了真容。

姜云舒还要说什么，但这时纸茧突然发“刺啦”一声，像是被谁给撕破了似的，从上到下裂开了个，她就再也顾不上谷秋究竟是万事通还是万人迷这小事了。

想到这，她便十分意兴阑珊起来，远远地瞥了正忙活得不亦乐乎的几个筑基修士，缓缓直起腰来，却没凑上前去，而是晃晃悠悠地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谷秋掐准了时候，半真半假地叹了气：“我本来打算把人偷偷带走的，现在只好放弃啦！”

姜云舒愣了愣，猛地回：“你……”

谷秋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着姜云舒的肩膀把她推到一边：“啧，这年的小姑娘怎么这么急，你说你，跟着叶十七好几年，也不学好的，偏要学他躁躁的……”

她想，许多年前，她就已经在姜家的密室中见过他最后一面了，在那之后，所有的一切或许都只不过是早该散去的余韵，到了此时此刻，余响已绝，再自欺欺人地穷折腾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