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景琮看起来仍然很是意犹未尽，可看了看倒映在湖上的月影，且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脚下却还是适时地折回了客院。

卢景琮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会，也笑起来：“确实。只是这么多年来，我……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没想到竟还有今日重逢之喜，这才一时失态了。”

说完，她就想自己一大嘴。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忘了该如何控制，连脑里好像都麻了，过了好一会，她才作镇定地开：“你醒了啊。”

他毕竟不是黏黏糊糊的，此时给自己铺了台阶，便立刻顺势告辞了。

叶清桓在桌边坐了下来，先亲手燃了灯，将引火的毕方羽重新回灯座一边细小的凹槽里，而后提起茶壶，斟了杯将冷未冷的茶，搁在自己跟前，几滴溅上了他苍白的手指，被他漫不经心地去，又另外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

姜云舒脚步一顿，睫轻轻颤了颤，可偏望过去时，那抹假笑就又严丝合地贴在了脸上：“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大碍了。还得多谢你家几位长辈相助，停云城的灵药果真名不虚传。”

姜云舒瞧了他自律外底下藏着的那依依不舍，不由笑声来：“着什么急？久别重逢，我再怎么不着调，也总不会连夜跑了吧！”

姜云舒见他离开，便笑着摇摇，神清气地推开了院门，可接着，她却是一愣，脸上还未散去的笑意就凝固住了。

一阵细小的微风被这一动作带起来，灯火跟着安安静静地晃动了几下。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废话，同时却在暗自琢磨，也不知哪来的直觉告诉她，谷秋那货大概并不是真的闭关疗伤，反倒更像是在守株待兔地等着什么事情发生，只可惜人家把房门一关，她也没法闯去求证，想来想去，也只能把烦心事暂且搁置下来。

姜云舒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数日前刚重逢时那言谈自若的能耐好像一夕之间让狗吃了。

好在两人同生共死大半年，此后又分别了许久、各有际遇，可聊的事情自然不少，边说笑边溜溜达达地逛了半个园，一不留神就到了月上柳梢的时候。

叶清桓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幅度极小地了：“嗯。”

说完，她隐约有心虚，赶画蛇添足地补充：“我是看你脉象平稳，这才去的。”

他只披了件素单衣，冷淡的月光落在上面，便愈发显得他有些形销骨立似的，可奇异的是，他一睁开睛，那伤病带来的疲惫和憔悴之就尽数隐去了，哪怕仍是一副消瘦的病容，都和柔弱两个字扯不上半分关系，反倒让人联想起嶙峋料峭的山石。

问：“说起来，光真人的伤势如何了？”

但叶清桓仅仅十分克制地望了她一，便依言转过去。他走得很慢，步却很稳，并不显伤重虚弱之态，直到迈过门槛时，才微微摇晃了一下，还没等姜云舒搀扶的手伸去，便又重新站稳了。

姜云舒默默无言地与他对视了一会，虽然有满肚的话想说，但翻翻拣拣，却又挑不来一句真正有意义的，直到最后，只能自嘲地暗叹一声，勉笑了笑：“夜里凉，若有事，吩咐弟去办就好。”

摇曳的火光映在叶清桓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愈发平静，而鬓发明暗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