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还是很平淡，姜云舒心里却揪了起来：“师父，我……”

就算十年未见，她也从没有忘记过，叶清桓生中总带着一过分的任和傲慢，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时却亲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亲手把自己最脆弱的伤剖开来，血淋淋地铺陈在她前，这样的反常，让她的心一阵阵发慌。

姜云舒又是一怔，可接下来却无言以对。

可接着，叶清桓却又说：“只是，虽然不恨了，却也没有原谅，因为没有原谅，所以才想避而远之。”

……甚至让她不敢随意地多说一句话。

里有发，可还没来得及打断，已听他继续说：“但我还是伤了你，若非机缘巧合，恐怕已经害了你的命。”

这一次，他并没有再等对方的回应，而是自问自答：“应该是不恨了，你从小就不记仇，别人对你有十分的不好，只要时间久了，也就都看淡了，反倒是谁待你有一分好，你却会一直记得。”

但叶清桓并没有看她，也似乎没听见她说话，仍然盯着那半杯冷透了的苦茶，平铺直叙地继续说：“我对你说这些，是不希望你在以后的修行路上存有心结。过了今夜，你就回门派去吧，你的魂灯尚未重铸，此外，这些年你虽然有些际遇，但境界远谈不上稳固，也须静心修行一段时日。”

叶清桓轻描淡写地瞥了自己的手：“我修为全失，寿元将尽，就不回去了。”

姜云舒愣住，那些苦涩的滋味从咙里下去，一路渗到了，让她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

姜云舒依旧没作声。

她自然知，去海底秘境的决定是她自己的，天下之大，有那么多去，可她没跑到南荒东海，没去西北探亲访友，而是挑了那么个地方——既然没有谁着她去，自然也就不到别人来替她负责。

偏偏正在此时，叶清桓又问了一遍：“你还恨我么？”

一盏昏暗的蛟油灯照不亮整间屋，夜细密地渗来，在两人周三尺之外隔了一片寂静沉重的影，气氛便愈发显得局促而压抑。

叶清桓极轻地摇了摇：“你曾问我，在雪瘴里见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你作恶而清理门……并不是。正好相反，我看到钟浣害死了你，就像她在两千年前害死我的家人一样，而我也是一样，再怎么拼尽全力也于事无补。”

可这话，她可以对任何人说，却唯独劝不了面前的人。

若是十年前，再正经的问题她也能科打诨地糊过去，但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像是维系在一线细弱飘的蛛丝上，难能可贵地维持着摇摇坠的平衡，让人不敢说错一句话。

“那你呢？”姜云舒莫名地不安，“弟的魂灯当由师尊亲手祭炼，你……”

她懊丧地憋了半天，突然就生一近乎苦涩的委屈来。

叶清桓忽然问：“你现在还恨我么？”

灯火微弱地扑闪了下，不过是细微的明暗变化，可姜云舒却觉得被这昏黄的光给晃得脑中嗡嗡作响，连思维都像是变成了漂在死潭里的朽木，她了几气，却丝毫无法缓解由内而外扩散开来的麻木。

好半天，她才听见自己难以置信的声

姜云舒气息一窒，连忙打断：“别说了！我明白了，我真明白了，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