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姜云舒忽然有不敢与他对视，她举手遮住睛，轻声说：“左前辈是为了救护曲蔓才殒的。”

姜云舒要往门走，手却还被攥着，叶清桓突然迟疑：“我若收他为徒，你……”

姜云舒觉得简直没看。

暴成的叶清桓大便无所谓地嗤了声：“那群傻货一蛮力，我现在这样，十个搁一块也打不过他们一个，也亏得他们信！”

可下一刻，她就想起了那个夜晚左绍元临行前恳求似的神，还有叶清桓狠心的“视而不见”。

他沉默良久，忽然说：“这就对了，难怪我觉得他与绍柔相像。”

叶清桓抬手反握住她的手指，可接下来却没了动作，只是一径沉默。

“死了？”叶清桓茫然地转过目光，像是刚听到了个不知所谓的笑话，“他生机，更有灵宝护……”

姜云舒接：“左凌。”

叶清桓知这事，却无能为力，只好着鼻认了。

姜云舒嗓忽地了下，半晌才稳了稳气息，地说：“他不在了，我亲见过他的尸。”

如同其他所有舍生赴死的修者一样，就算是这么个早该耗尽寿元了的疯疯癫癫的老，最后仅存的托付也不过是家中一可堪造就的血脉传人

倒在地，引发了一小小的动。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叶清桓皱皱眉：“对。你知他的去向么？”

叶清桓漫不经心地偏看过去，将起的波澜立刻像是被泼了大桶冰的小火苗似的，连缕烟气都没冒来就熄了，几个人僵地或坐或立，连大气都不敢。

他想了想，又问：“左师呢？”

正好刚刚祭奠完逝者，叶清桓便又提起了这个话题，问：“你可知左家的那个傻小，叫左……左什么……”

她笑嘻嘻地说：“哎哟，‘碰我者，死，挡我者，死’？师父你好大的威风哪！”

姜云舒神黯了黯，识趣地没问“绍柔”是谁，走到他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着太，一边把战后她见到的情景都慢慢讲了一遍。

直到走去了好远，姜云舒回还见到那帮人噤若寒蝉，数日来经久不息的哭闹声愣是一丝不闻。

“……”姜云舒一愣，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左凌那呆货，万分糟心地看了他一，“你都自顾不暇还收徒弟”和“那以后他是我叫师还是师娘”两句话争先恐后地抢到了嘴边。

本来两人并没把这幕闹剧往心里去，比起别人家的私事，反倒是不久之前的那场守城之战和至今还在半路离的数万百姓更让人挂念。

如今叶清桓算是个彻彻尾的废人，连一丝灵力都动用不得，就只能靠姜云舒偶尔与各通传消息，偏偏她和雁行从来都看对方不顺，自然也就不会有闲心多聊家长里短。

姜云舒回想起当夜的兵荒，不由也心底发沉：“他跟着护送百姓去了，这会儿若没有意外，应当还与雁行师伯他们在一起。”

当晚返回的时候，大门外的苦主们仍是老远就收了声，战战兢兢地目送两人了门，原本哭闹得最狠的死者亲娘，这会儿更是恨不得把全都藏到棺材后面去，让人看着可笑至极。

叶清桓：“……”

说着，还十分应景地咳嗽了几声，好像果然病膏肓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