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飞快地把失态掩住，尖酸刻薄地瞅了瞅叶清桓上血犹未完全止住的伤，冷笑：“就你现在这样还喝？我都怕你漏来！”

叶清桓：“多谢。”

是你娘，还是雁函救了你？”

他慢慢地将中冰凉的清与血气一同咽下，然后半敛下那双好看的黑眸，仔细地思索了一会，然后清淡却认真地说：“我猜到这里大概有我娘的故人，想着若运气好，我的伤或许还有些转机。”

绵密的悲哀还未完全展来，便被暴地重新遮掩住了，姜云舒若有若无的笑意转了个弯，变成了讥讽，毫不留情地挤兑：“可惜有些人前两天嘴上说得好听，一转脸就又跑没了，我养你还不如养只野猫省心！”

叶清桓被噎住，挑起眉梢，微弱地愤怒：“反了你了！”

大约这打情骂俏的模式实在太过特别，虞停云愕然地把两人来回瞧了好几遍，难以置信：“他都病得要死了，你还……你不难过？”

虞停云便像个居中调停的长辈一样，很合地证实：“确实，他找到我，就说了两句话——‘叶晚晴是我娘’，‘我已时日无多，求前辈帮我’。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把他当作他兄长。”

她心中一下痛起来。

她摇摇：“你内灵力会渐渐恢复，但我劝你别再妄动，或许还能安稳寿终。”

他十分坦然，正要再说什么，却一时气窒，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的关注明显了岔，叶清桓嘴角微微上挑，帘却愈发低垂，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我想，不外乎三情况——我好了，死了，又或者是白跑一趟。”

虞停云便沉默了，良久，她说：“你上若只中了一毒，我还有些法，但现在得清这个就压不住那个……我也不复当年了，只能尽力帮你缓解些。”

“等等，你……”姜云舒蓦地加重了手劲，在叶清桓手上勒一印痕，她惊骇，“你求她？”

一个掌大的小玉壶被取来，姜云舒嫌弃地挡开叶清桓沾血的手，打开壶盖，把凑到他边。这一番动作下来，她的手已经不抖了，心绪也渐渐平稳下来，这才慢吞吞地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她垂下，轻轻笑了下：“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他要么正死着，要么就快要死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过一天算一天吧。”

叶清桓回答：“她们一起，还有我爹。”犹豫片刻，他声音非常非常轻地补充：“还有我的一位叔公。”

姜云舒先是怔了下，叶清桓的嗓音依旧清淡而从容，却难得地没能在第一时间把她心盘踞的霾驱散，直到他问了第二遍，姜云舒才恍然把那几个字词前后连到了一起。

而叶清桓也反常地没有如平日一般与她斗嘴。

虞停云当即闭了嘴，只觉世大概真是变了，十分无话可说。

几人中间的小案上摆着茶壶，然而这么个风习习的地方，只怕就算沏好了茶也没有活人敢喝。

他并未指明是谁，可姜云舒在一瞬间就想起了姜家惊蛰馆中那本残缺不全的手札，还有那位因为晚辈降生而喜得语无次的老人。

他自嘲地笑了下

好一会方渐渐平息，转问姜云舒：“你那有么？给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