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登时大怒，押着他又往下了几分，直到他上半都空悬在了船舷之外，几乎摇摇坠时，才恶狠狠地威胁：“你还敢……”

就好像，他终于卸下了太过于沉重的枷锁，也终于愿意尝试着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姜云舒目光闪动，当机立断地恼羞成怒，欺上前，揪住叶清桓的衣襟，另一只手扳住他的胳膊，向船舷压过去，恻恻：“再胡闹，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他将其中一重新系回自己手上，拿着另一在姜云舒面前晃了晃：“来，伸手，我给你上。”

云舒便觉，叶清桓是真的变了。

姜云舒抿着嘴，盯着那颗琉璃珠中心浮动的青白光焰，半天，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却仍绷着脸说：“你可想好了，这回不许反悔了呀！”

她从未见过的神采散漫却又放肆地展来，仿佛千百年的时光和生死之间的磋磨都倏然消弭了痕迹，曾经被遗忘在前一世的恣意骄纵终于再度复苏，让人几乎错觉，在他那副因久病而嶙峋消瘦的之中，活着的仍旧只是许多年前的那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天之骄。

无边无际的瘴林浩瀚如海，无论是什么人在此映衬之下都会渺小如蝼蚁，可他们却偏偏分明地看见了，一个黑袍的女人手执一柄黑铁铸就般的长杖，独立于瘴林与外界接的一线，就好像幽无尽的密林不过是她的陪衬一般。

说完了，忽然想到什么，用哄小孩般的语气笑：“要不要拉勾确定一下？”

就在她行完了这个古怪的礼之后，林间升腾不息的雾与瘴气突然失去了节制，从她后般涌上来，转瞬间便将那一抹渺小的黑影淹没。

叶清桓笑着凑过去，在她上啄了下：“不反悔。”

叶清桓的笑意倏地散了大半，反手抓住姜云舒的手臂，借力直起，扭看去。

见她反应沉闷，叶清桓“啧”了声，奇：“我以为你会问我那诀是什么，怎么，莫非还在生我的气呢？”

叶清桓便又笑了，他挽起衣袖，从腕上解下一条半褪了颜的红绳，又用指尖拈着，仔细拆成两。编好的细绳下面缀着的两颗琉璃珠轻轻相击，发清脆的声响。

她的面容隐没在漆黑而宽大的罩帽之下，看不表情，叶清桓容渐渐凝重下来，立于船边，遥遥向她一揖，而隔着极遥远的距离，她居然看到了，也慢慢地屈起右手在左上，而后弯下腰去。

见人望过来，那个女人抬起。

叶清桓低低地舒一气来，也没再提“过去看看”之类的话。

这样的变化，姜云舒是兴的，但她却又不敢追问，总怕一旦问了，便会戳破了这个梦似的泡影。

姜云舒挑起，十分熟练地瞪他。

叶清桓对上她那副厉内荏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就乐不可支地大笑声，没多一会，便笑得角都湛光来，连气都快不匀了。

“……那是谷秋？”

她的年纪已早不是孩童，甚至因为经历所致，就连与许多少年修者相比，也少了许多天真，但在这个时候，她却像是在一夕之间回到了多年之前，眉之间竟然依稀了几分孩气的执拗。

姜云舒便

她半句话都没说完，就突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