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说：“是啊，他临走时手植的那片玉竹林已经长成了，可惜前些年被你师父挖了好几棵——那些笋的味还不错吧？”

若真有一天，她也像是薛瑶，像是虞停云，又或者像是怀渊长老一样，睁睁地看着最为珍重的人变成了自己永远抹不平绕不开的心障，那么就算是登天升仙，又能如何！

忽然有人喊：“快看

世人皆知清玄的怀渊长老天纵之资，却因百年前突遭变故，而一直滞留于元婴初阶，再无寸。而如今，她终于突破了多年以来的心障，得以在漫长的登天之路上再跨一步。

姜云舒用力咬住牙关，不让呜咽般的声音来，她心中悲哀而不甘，但偏偏又充满了近乎绝望的甜，只愿这一刻的耳鬓厮磨直到永远，便再也不需要去考虑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无计可施的命运。

怀渊珍而重之地挲着纸蝶，低眉叹：“你是个好孩，去找你师父吧，别让他也久等。”

姜云舒倏地闭了嘴。

可姜云舒睁大了双望着那条在天盘桓的龙，嘴角牵的笑意攒了半天，最终却还是无论如何也赞不那句“苦尽甘来”。

原本晴朗的夜空之中，闪烁星霎时间便不见了踪影，闪电与惊雷轰然大作，映得黑夜如同白昼，暴雨倾盆，云凝成龙形穿梭与电闪之间，携风雷之势。

而就在这一天的夜里，万籁俱寂之时，天空之中突然传来异响。

那些话并不算长，可怀渊长老却听了一遍又一遍，当她最终直起腰来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姜云舒以为会在她脸上看到泪痕，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她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像是着一解脱般的浅淡笑意。

终究意难平。

叶清桓被她的力勒得几乎透不过气，却不曾试图挣开，只是轻抬起手，十分温柔地摸了摸姜云舒的发——她偶尔会懒梳那些复杂的发式，只敷衍地编一条长辫，像个没长大的孩，他便微笑起来，弯下腰，将她鬓边的碎发拢起，耳语般低低地说：“别怕，我还在。”

她心中没来由地一丝丝绞痛起来，忍不住侧过去，拥住叶清桓，心里忽然就觉得自己曾对虞停云说过的那些话可笑起来，她怎么可能会习惯他的伤病，又怎么可能坦然地面对他终将消散于天地的现实……她可能有漫长的生命，就算没有，至少也还有再世为人的机会，然而就算她有朝一日终能看尽世间一切荣枯盛衰，就算她能呼风唤雨，能穷尽碧落黄泉、寻到回尽，可也再也找不到他了呀！

可就在这个时候，更大的一波动猛然爆发开来。

曾听过一次的那些话语再度淌来。

他把的大半重量都倚在姜云舒上，帘低垂，轻声：“怀渊师叔阶了。”

叶清桓劳累了一整天，觉疲乏，蓄了许久力气，才披衣缓行至院外，与众人一同围观这场突如其来的异象。

——再踏一步又能如何，就算真的将这条仙途走到了尽又能如何，不在了的人，终究还是不在了。

果然如她所言，虽然时间已过去很久，山中微凉的夜已然降下，叶清桓却一直站在最初的地方等着，直到看见姜云舒折返，才不动声地舒一气，若无其事地同她一起回了山腰的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