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把少年砸懵了，他清秀的脸上忽然了一想要哭泣般的表情。

原来，让她痛苦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天意，从来不是真正的天意，而只不过是又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而已！

蓝宛不明所以地环视一圈，没看什么特别的，便正：“这是临走时卫叔叔让我告诉你的！”

叶清桓表情陡然空白了一瞬，他微微睁大了双，像是要问什么，却最终也没有开，过了半天，才低声说：“不必费心了，南荒封于结界之中，外面还有万顷瘴林蔽障，无人能，而昆吾山……”

若真有人心存恶意地窥探，想来也不敢随意在一位元婴大修面前造次。

叶清桓却似乎无动于衷，依旧帘低垂，抱臂靠在院门上。

世人皆知，昆吾山中曾有一人数寥寥的小门宗，祖卫云川便是彼，只是在他“弑师灭祖”之后，门宗便渐渐凋零，早已不存于世，就连曾经耸云的昆吾山，也在百余年前那场天崩地坼之中沧海换了桑田，沉没于大而狰狞的地裂之中了。

蓝宛让姜云舒的反应吓着了，她小心翼翼地觑向气氛诡异的两人，想不明白她传达的一句话怎么会激起这么大的波澜，便不敢再随胡说了，字斟句酌地回答：“没有什么了，就是……卫叔叔其实早就当渡天劫飞升上界了，他却为了照看我们，一直压抑境界，这一回，他应该终于不用再牵挂了……”

姜云舒霎时间如遭雷击，无数旧事前仆后继地从她心底过，心念电转之间，额角不由自主渗几冷汗来，她蓦地回去寻找叶清桓：“师父！你，你的伤……”

“……你说什么！”

：“你要对我说什么？”

“哎呀，就是外面的修呀！”蓝宛似乎有些不耐烦被打断，“卫叔叔说，不知如今外面还有没有徒——嗯，他说外面的人都叫他们修，但是他们自己其实是称自己徒的，我也不知区别在哪里。反正他说，如果我见到了徒，就告诉他们，天好生，女娲大神既然呕心沥血创造、庇护世人，就绝不会狠心灭杀人的神魂！若天无情，那便是天错了，这不是盘古与女娲大神创下的天，而是伪神的天！”

姜云舒无声叹了气，年少之时偶然悟的“无常”二字又浅浅地从心中

良久，他轻声问：“那位卫先生还让转达别的事了么？”

真也好，伪也罢，终究还是在尘世之中苦苦挣扎的卑微蝼蚁所无法抗拒的天意。

这小院不是别，正是怀渊长老的住。

她还笃信着她的卫叔叔已经飞升上界，永享逍遥去了，少年人垂在旁的手攥又放开，放开了又再次攥，他茫然四顾，可直到最后，却只能将无人倾诉的悲恸沉默而克制地一压回心底，像是被说服了一般，比哭还难看地微笑着了。

沉默了一路的卫康却忽然说：“义父让我如果有机会到昆吾山或者南荒，就替他祭拜两位故人，他说，他这一世，从未亏欠过谁，唯独对这两个人……”

姜云舒一怔：“告诉我？”

而他的小公主犹在不识人间疾苦地安：“哎，你别难过了，卫叔叔不会怪你的！”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情复杂，不知是在为故人欣喜，还是怀念那已经不可追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