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僵到一半，听到这句话，顿觉发都一竖起来了，毫不怀疑他再大放厥词的话，就算抱朴宗的人脾气再好，都会直接把他们扔下山去。

叶清桓便不说话了。

好在叶清桓虽然刚刚脑发了一阵，把人吓了个半死，这会儿却渐渐平静下来，解释：“代掌门执掌执律堂多年，自然知如何讯问，然而此事不同寻常，有许多话由师长说来反倒不如外人说得更动人心。”

姜云舒忍不住嗤笑，和善的人多了，可和善到对同门师兄弟下杀手的，她这辈也就见到这么一个。

执律长老对门派中每个人的生平都了若指掌，其实并不需要通过这样的纸面功夫什么浅白的了解，姜云舒却趁机偷偷瞄了一，得知那人叫成非，是三十年前被赤霄真人从远方一被邪修者屠戮的村中带回的孤儿，当时不过是个总角小童，十分可怜，赤霄便将他带在边抚养了几年，直到年纪渐长之后，发觉他资质实在太过平庸，这才减少了些栽培的心思，此后渐渐泯于众人。

他木然看了跪在地上的成非一，语气平平：“弟

屋里摆了一背叛者的尸，周围站满了心绪黯然的朋与长辈，而他却旁若无人地和自己的徒弟……伤风败俗。

叶清桓回过神来，也发觉自己的举动太过不合时宜，但他只是默然了一瞬，就把毫无意义的事后补救之词给咽了回去，像是打定主意不要脸了似的，十分坦然地重新站直：“你们不去审那个活的么？”

怀渊无声地张了张嘴，却觉得无话可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率先带着真去了。

不多时，到了执律堂中，先有那内鬼的卷宗被呈上。

连姜云舒都维持不住平静的表情，一时间瞪大了睛，呆若木。

所有人都愣了。

恰在此时，叶清桓火上浇油：“看那内鬼所作所为，恐怕不会轻易开，若代掌门不介意，等会不妨让云舒来试试。”

叶清桓坦然：“我懒得和那废说话。”

思忖间，成非被两个同门提着手臂带了上来，他修为已经被废，便是留着修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玩不什么样来。

而押着成非的两个抱朴弟中，居然还有一个熟人，正是前一日引姜云舒他们山的年轻修士。

或许是看她一副茫然之态，执律长老低低一叹：“这孩毕竟年少，有你我这些长辈在，便有事情，也先不到她去扛。”

姜云舒又想捂脸了，却被他两手指着衣领拎到前面：“这丫牙尖嘴利，过去也曾审过人，当不至怯场误事。”

姜云舒一愣。

与审讯搭边的事，她只过一次，便是在海底秘境之中对劫杀仙乐门弟的恶徒下狠手的时候，却不知是何时被卢景琮卖给叶清桓知晓的。

不过，虽然资质平庸，人缘却不错，与之相过的人都觉其和善。

他面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眶有一红，神麻木地从袖中取一只拇指长短的小瓶，双手呈上来，声音轻得仿佛略一气就会散了：“禀代掌门，弟的师父已辨明，此瓶中是弟所中之毒的解药。”

执律长老的面终于缓和了些：“光师侄所言不无理，只是人选上……怀渊师持重寡言，未必适合屈尊讯问，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