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最后的时刻似乎意识到了抵抗的无力，双始终不甘地大睁着，卢景琮几次试图为她合上帘，却未能成功。

他默然环视众人，表情柔和下来一，轻叹了气：“城中数千百姓，既有人祖辈生活于此，也有人刚刚遭难投奔而来，我无能，不能庇护他们平安终老，但至少我还能到不让他们死在我之前。”

卢景琮自己都忍不住诧异，他背上被邪修利爪生生剜下了一大块血，几乎能看见被划裂的肩胛骨，可比起死伤惨重的卢氏弟，他诧异的却是自己居然还留有命。

可这静默并不长久，卢景琮面无表情地看着卢质后的人越来越多，忽然一挑眉，低低笑起来，随着笑声逐渐挑，脸却沉下去，他一字一顿问：“我是什么人？”

他望向姜宋，见他面似雪，眉尖微蹙，似乎因阶之后一直未曾清修收束灵元而有些难受，卢景琮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与他样貌有三四分相似的女，神思不由微一恍惚，却又立刻收拢回来，说：“请你们暗中带百姓向西走，若能到清玄、荆山派所在最

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人群一片死寂，好半天，有个声音嗫嚅：“……家主。”

修姑且不论，就连正泰山北斗般的六大门派，于最东方的几个也在数日之间陷危局，仙乐门与太虚门被连起。

只留下停云城成了重围之下的一叶摇摇坠的孤舟。

在这两次围攻间的短暂间隙，卢质缓步走到卢景琮面前，即便此情此境，他仍保持着衣冠整肃，只是面上惯有的温和不再。他咽下一把还灵丹，这才开：“事已至此，还请家主先行离开，卢氏不能尽数亡于此役。”

但却没有一个人一不满——他们已无愧于天地苍生，此时只想再为生于兹长于兹的家族留续一血脉。

开始有人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了卢质后，无声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气氛便诡异地静默了下来。

他的小姑母是第一个战死的，昔日艳如的脸上满是血污，一支惨白的藤箭刺穿了她的眉心，余力未止，又穿透了她想要庇护的卢氏少年的咽。

不远的太虚门人察觉了什么，一个满是伤的筑基弟似乎想要开，却被姜宋摆手止住，便咬了咬嘴，合上了睛，趁着苦战再起之前多恢复一杀敌的力气。

卢质叹了气：“第二次之争，为救护同，苦战力竭。”

卢质猛地一窒，双几次开合，却最终也没再试图劝说，他退后一步，真心实意地低下行了一礼：“谨遵家主谕令！”

卢景琮转过：“兄长，请带人清百姓人数，我观敌人目标仅在于修者，未必有心思理会旁人，等会我带人拖住他们，你与太虚门诸位友……”

卢景琮冷笑一声，脊背直，目光灼灼：“原来叔父还记得！——自先祖起，我卢氏遭遇危机无数，殉者更是无数，可卢家人自古以来就只有站着战死，却没有跪着偷生的！此前数千年未曾过一个不战而逃的家主，此后也绝不会有！”

他叹了气，放弃了徒劳的努力，转凝视摇摇坠的防护阵法，本就微弱的灵元幽光随着每一次的敌袭变得愈发暗淡。

卢景琮又问：“先祖卢语爻因何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