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谷秋忽然弯了弯睛，一张呆板木然的脸骤然灵动起来，“你想去的时候，我不想让你去，可如今你不想去了，我却反而想要让你去了！”

丹崖没说话，用目光示意她继续。

但是在此时此刻，他们却太过稚，也太过脆弱。

而若是一下就调九成力量前去巫地，只怕不十日，这些稚的幼苗便会被风暴摧折，连带着尚且散落在外的正幸存之人，也再没有了庇护与生机。

谷秋坦率：“古阵已经过重新改动，若想动，需要千名结丹以上修者合力。巫地现有百余人，其余全需要外界补足。”

到了此时，那个“什么”已经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存在。

谷秋便回对着丹崖，把方才被打断的信继续说完了：“数千年来，巫者一族数次举行巫祭大典，也曾几度与先人残魂沟通，却未能得到更多消息，而且，先人残魂一次比一次更加衰弱，三百年前，终于不再有任何回音。即便天并不善待修者，这样快速的衰弱也太过异常，我们怀疑有什么在不停取修者元神之力。”

谷秋终于说到了正题：“古神陨落，而人力终有限，世间唯一成功抵挡住了邪神一次的，就只有巫地古阵，近两千年来邪神复苏征兆日渐明显，我等只得夜以继日修复古阵，不敢有丝毫懈怠，侥幸赶在了邪神复苏之前。然而古阵太过庞大，今之巫者却力弱，需借诸位之力才能动阵法。”

如今已不需要了，你大可放心。至于我伤你一事，若日后你……”

她所指的古阵，应当就是祖卫云川提到的那座大阵，当年确实抵抗了全力邪神一击，但也因此空了南方方圆数千里的五行灵元，造就了一大片死寂的荒漠，若如今又要动用……

丹崖嘴里有发苦，一回如此真切地受到了“退维谷”

丹崖叹息一声，这一个月以来，他觉得自己叹气的次数已经快要超过前半辈了，却没去追究这样的对策究竟是反戈一击还是饮鸩止渴的问题，只简单地问：“需要如何借力？”

丹崖环视一圈，既无大事，众人都已识趣地各自忙碌去了，周围又变得空空，正如他此时空落的心情——下这号称聚集了天下正势力的长风令，其实也不过容纳了千余大修，有无数他曾与之把盏言的故人都已不在，在危难突然降临之时，他们无一例外地选择了用自己的命拖延敌人，最后才换得门下年轻弟平安逃脱。

“九百人？”饶是丹崖向来沉稳，也不由面惊愕，“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假以时日，这些年轻人终将擎起先人留下的灯火，照亮这漫漫长夜。

姜云舒总算止住了让她苦不堪言的假咳，诧异地望过去，指着尔反尔的谷秋刚要说话，被叶清桓一掌给扒拉到了后，只好把疑问给咽回了肚里。

当世虽不至于称为末法时代，却也刚从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修界的变中恢复元气，就算天下百人中就有一人灵，但其中九成只怕一生也等不到修行机缘，只能终老尘世，能踏上修行的，多不过四五万，其中又有大半资质不佳或者埋没于山野小门派，就算外界一切顺遂，又有年纪心等因素横在面前……这样一层层算下来，真正有幸结丹者，实在是凤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