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随侍在她边的是霜华真人，闻言冰冷的神情倏然裂开了一隙，眸黯了黯：“回师叔，到今年十月为止，整整一百二十年了。”

她迎着风雪，轻声说：“五百年前，我刚刚被师父接引山，我们那一代真传弟里，我是最小的一个，上面还有松壑师兄，寒石师兄，也有和我年纪相仿的丹崖师兄和……”

枯枝不堪重负，发“咔”的一声脆响，被厚雪压折，抖落一地晶莹。

第121章选择

他说完，转便走。

响轰鸣！

她突然停住椅，转望向廊边覆雪的衰草枯枝，没没尾地问：“算起来，有两甲了吧？”

而就在符阵正下方，迷津老者中诵古怪颂歌，铁手杖举，一下又一下敲击地面，声如战鼓，无穷的灵元从地下升起，随着鼓声腾空而起，将两人和数百邪修尽数笼罩其中！

怀渊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椅碾在新雪上，发“咯吱咯吱”的响声，伴着她愈

怀渊从主殿后沿回廊慢慢走来，自从两重护山大阵启动开始，常年沉眠疗伤的清玄掌门松壑真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异样，有了些心境不大安稳的迹象，断断续续折腾了三个来月，直到此时，才总算重新安定下来。

七人相互搀扶，在密林中飞掠，任背后大地震颤不休，却无人回。

十四人自愿断后，而今仅余七人。

她忽然怔了怔，像是想起了什么，黯然把最后一个名字给咽了下去，声音愈发飘忽：“我们五人也曾亲密如手足，谁能想到，到了最后却……”

十月天气渐寒，秋风刮落了最后一批摇摇坠的叶，大雪随之飘落。

叶清桓帘微垂，遮住黯然眸光，浅笑淡然：“敢不从命。”

旁人或许还不解其意，卢质却明白了，大笑：“叶光，能让你这王八低，卢某这辈过得值了！过往旧事一笔勾销，来日九泉之下重逢，卢某再与你共饮一杯！”

距离兄弟阋墙的那场变，已经整整一百二十年了。

常山的飞瀑已被这过早来临的冬天冻结，但不知从何而来的雾却始终不散，从山脚一直缭绕而上，被四象峰拱卫于中央的主峰更是隐于雾中，几不可见。

一起送死似的。

在他后，卢质猛地清喝一声，清湛剑崩散成尘，剑尘却不落反升，在半空中汇成一幅银光闪耀的符阵，绚丽得刺。

可惜他不善饮，也没有了转世回的机会，这个约定终究不过是中月影，虚无飘渺。

叶清桓却面突变，忽然转过脸，地注视着他，第一个走到了他侧。他指尖青光消散，嘴微微动了动，却并没能真正发声音。

怀渊沉默了一会，她数百载，直到此时忽然一回觉得，就算终有一日能与天地同寿，也还是抵抗不过岁月日复一日的消磨，也许在经久未改的年轻容颜之下，自己终究还是老了，就连很久很久之前那些蒜的琐事，都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被回想起来。

霜华真人虽与雁行等人同辈，但拜师却远早于他们，师尊更是闭关已有百余年之久的松壑真人，故而对长辈们讳莫如的往事知晓不少，此时她却无言以对，只能随着怀渊的回想沉沉叹息。

故人一场，只能终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