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开了个就又断了，姜云舒抿了抿嘴，疑惑越来愈重，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不知该如何说服自己。

锐过人的直觉已经不知多少次救过她的命，可在这一瞬间，她却被自己给吓住了，脑里在一瞬间哄哄地涌起来无数个说不清也扯不断的念，记忆与现实，喜和惊悸尽数搅成一团，让本就毫无理的直觉变得更加晦涩难辨起来。

姜沐微笑欠：“不敢当。”

姜沐却并未再持，许是见两人之间的距离未能如愿缩短，他便停住了脚步，左手似乎无意地拂过了右边空空的衣袖，似笑非笑地叹：“你这是要对为父动手么？”

若不是知同伴心志定，绝不会被她拖心障，她几乎要开始怀疑前这个“姜沐”本就是他们动迷阵而生的幻像了。

那条空袖里像是有什么让人不敢细看的东西，刺得姜云舒瞳孔猛地一缩，心中二十年未曾愈合的伤痕冷不丁被划开，她一时懵住，踉跄连退，依旧没说话，脸

却没想到，她回来的时间太巧，姜沐面上那乍生乍灭的冷意正好映了她底。

姜沐便平静地目送众人去。

姜云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里蓦然涌动起来的灵元牵着她的手指，让她不由自主地上了腕间符印。

最初的纯然喜悦渐渐消弭在了隐隐的不安之中，她稳了稳心神，勉牵起一个笑容，涩声唤：“爹爹。”

浅的符印在她手心倏地了一下，姜云舒手指一颤，心脏重重起来。

闻言对视一，绿绮起：“如此，便劳烦先生了。”

姜沐平静而温和地看着她，方才神间那冰冷已经然无存，就好像从来不曾现过，他站起走过来，中划过一丝幽的光，似乎是好奇，又似乎着别的意味，轻声问：“你手腕上的是什么？”

又柔声：“云舒，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往后有的是说话的机会。”

姜云舒一震，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她面前的父亲样貌熟悉，可周气质却分明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忍不住疑惑，莫非二十年的时光真能让人产生如此变化么？

只是，他虽然平静，笑意却始终未落下去，直到这些不速之客都走了，那清淡的笑意也仍分毫不错地挂在脸上，然而愈发幽微的灯火之光终究不够舒展，来不及将他整个笼罩住，明暗参差之下，居然让他清隽文雅的笑意底下透了一丝半遮半掩的森冷来。

她让这突如其来的隐忧扰得心神不宁，讷讷：“我……”

她本来确实离开了，但或许是“近乡情怯”，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缘由，她心中始终不安定，待到叶清桓去瞧姜萚的伤情、把她自己剩在了卧室里，她便终于一个没忍住，磨磨蹭蹭地转了回来。

他保持着这个模样小半刻，忽而一侧首：“怎么了？”

姜云舒僵立在门，手还搭在刚刚推开的门板上，正愕然盯着他。

姜云舒本来要说什么，却不防先得到了这么一句吩咐，便把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光虽还留恋不舍，但还是乖巧地了。

随着姜沐一步步靠近，她不由向后退去，那不祥的直觉愈发重，几乎要将别的念全遮蔽，她下意识攥了左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