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桓当机立断地半垂下帘，晃了晃杯，专心数里摇晃来的气泡。

直到最后，听说姜淮舍生的时候，他表情终于彻底变了，良久，长叹：“于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她说得越多，姜沐压在她肩上的手便越是沉重。

场面一下安静得近乎尴尬。

“那可真够倒霉的。”叶清桓差没忍住讥讽声，幸好先一步想起了对方的份，连忙抿了一温，把习以为常的怪气给憋了回去。

姜沐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隐居了二十年，自然是什么都不知的，姜云舒便趁机把不久前刚对那只猴说过的内容重新讲了一遍，又添加了许多细枝末节，生怕她爹不够犯愁。

“先生之意，那里果然可能是条生路？”绿绮微一凝眸，欠询问。

姜沐不置可否，只了个苦笑：“那些妖虽会窃取记忆，模仿生人，但却未真正开化，心稚拙残忍，能想的法自然更是缘木求鱼，可笑得很，故而始终无法将符阵启动。但可笑归可笑……”

姜云舒偷偷咧了咧嘴，求救般连着给叶清桓递了好几个神。

世上不从心不由人之事太多，求不得好活，也就只能求个好死，求仁得仁，也算圆满。

叶清桓：“……”

姜云舒气结。

的芥居所化。”

姜云舒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眨眨，小心翼翼地试探：“姜家被夷为平地，那么多门派也都一

姜沐亲手递给女儿一块布巾，看着她把脸上灰尘去大半，这才继续说：“我误南荒之后，在那住了数月，待到断臂伤势无碍，便开始寻找脱之法。”

别人指望不上了，她只好老老实实地琢磨了起来，过了一会，忽然问：“爹爹，你可知如今的局面？”

就听姜沐又说：“方才光真人曾问及神殿符阵，我当日被带到神殿，确实见到了一符阵——那些妖便是在那里献祭，似乎正是想要激发阵法。当时时间迫，我并未来得及仔细观察，但现在回想起符阵形制，若说是通往外界的传送阵法，确实也不无可能。”

姜沐大约是理解错了，见状抬手为众人满上杯，贴：“诸位一路行来，想必十分辛苦。此灵力虽不算充沛，但至少可以支撑那位姜友的伤势不至恶化，诸位但可安心歇息几日。”

姜云舒双微微睁大，又很快释然。

说着，他单手在姜云舒肩上，把她压在原地，算是无声地摆明了态度——他是什么地方，我拦不住你们去作死，但谁也别想带着我女儿一起去死。

真是别扭透了。

“只可惜，”他自嘲地摇摇，“那时我对此地一无所知，茫茫然撞到了那些猴手里，折腾了半死不说，还差一被当作祭品。”

他语声突然沉了下去，面开始变得凝重起来：“那些怪凶狠非常，更不乏狡诈者，零零总总，约有数百，每一至少相当于结丹初期修为，更何况他们天生懂得如何利用沙漠中仅存灵力……恕在下无礼，以诸位之能，想要突袭或者在偶遇中脱不难，但若是有意于符阵，想要神殿，无异于飞蛾投火。”

……倒也是，若非如此，难还会有人专门在这沙海腹地像模像样地建个四角俱全的院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