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贼似的偷觑了院里的叶筝一，装模作样地把声音压得恰到好：“我爹他这些年总不和人来往，不大习惯待客，说话可能不大中听，可您得信我一回，我爹嘴上虽不说，但他对十七叔是真好！要不，您看在十七叔的面上，给侄儿一个代父赔罪的机会？”

“唉哟！这是怎么啦？”

姜云舒漠然地转过一对浅的珠，不声不响盯着他瞅了半天。她此时的样与白日里初见时判若两人，叶黎谄媚的笑容就不由自主地冻结在了脸上，百年如一日地开始暗自慨自己果然十分命苦，得小心翼翼地供着一群人小辈分大的祖宗，唯一比他惨的，大概就只有他那位勤勤恳恳的老徒弟了。

叶黎就讪笑起来：“小婶婶别生气呀，我爹那个人……”

他隐约觉姜云舒之前想与他商量的事情不是小事，却一也抓不住绪，还没回过神来，就见人已经带着桌上那故人旧快要走院了。

她说完，便毫不留恋地转，再也不看对方一。

就在他腹诽的时候，姜云舒忽然抬手掩住了嘴，片刻，她像是用力咽下了一什么东西。

这个时间，纵是夜宵，恐怕也晚了些吧？

么？又怎么会想错了呢！”

而这个时候，她也终于开了。

突然，寂然夜里，毫无预兆地冒来这么一声浮夸的询问。

……这一一说的。

叶筝便更茫然无措了。

平心而论，他确实自幼聪慧，只是，聪明人却往往想得多，家世骤变，疯疯癫癫了这些年，脑一时清醒一时混沌癫狂，便更养成了固的疑心病，偏执和自以为是几乎要长了骨里，这会儿被人毫不留情地连起，顿时无所适从起来。

叶筝罕见地慌了神。

她重重息几声，忽然心灰意懒似的冷笑起来：“对，你是聪明人，天下第一的聪明人，你看透人心，预见未来，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还是赶回你的九幽地府聪明去吧，我这傻和你不同不相为谋！”

他忍不住心，完了，他爹和他这新婶婶好像疯到一起去了。

但接着，姜云舒就闭了闭，待到睛重新睁开时，已突然变了脸，森冷的气息

叶黎一惊。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被夜风撕扯过，飘渺而又森：“清桓死魂散，此事尚不足一月，你怎么就敢在我面前这么轻佻地提起他？”

她住，只觉心脏如同擂鼓，好像随时都要被血冲得炸开，声音却愈发冷凝：“不过话说回来，除开预见之术赋予你的那么一先知先觉，你又比谁好到哪里？你在黄泉底下一躲几百年，偶尔缅怀一回往事，慨几句造化人，便觉得自己殚竭虑了，从不肯屈尊看看如今天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十二哥经脉寸折，清桓元神散碎，徒为传警讯舍生忘死……每一天都有同慷慨殉难，而你又了什么？我真好奇到底是谁给你的傲慢，让你现在还能在上地评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世人挣一条活路的我们？！”

她僵着脸，抿了抿嘴，没说话。

姜云舒气得直哆嗦，一时没留神，被吓了一，差绊在门槛上。就见叶黎不知从哪钻了来，一本正经地惊诧莫名：“小婶婶这是要去哪？侄儿刚命人备好了宴席，您怎么也得赏个脸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