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下意识地接住，看着一片完整的六角雪在手心静静化，忽然没来由地回想起了多年前曾经在清玄过的那个除夕，想起曾经照亮了雪夜的篝火，“噼啪”炸响的爆竹，还有丹崖长老手酿的那坛甘冽飘香的灵酒……

前半句还好些，听到最后半句话，姜云舒刚松了半的气息就憋住了，又苦了脸：“师叔祖，我怎么觉得更瘆人了哪！您别是破罐破摔了吧？”

丹崖就没见过这能把好话说得如此欠揍的姑娘家，立刻作势要拿镇纸扔她，中佯怒反驳：“哪里老了！”

而若是更仔细看来，就会发现，那串东西其实也并非是珠，虽然从一侧看来略显圆，但只要稍微换个角度，便可清晰地看见在厚厚的铜锈下探来的几鼎足。

或许是怕灵力外引人注意，丹崖并没给姜云舒仔细辨认的机会，就将这小巧玲珑的九鼎重新收好，这才解释：“那位虞停云前辈殉之前，已经预到此后之事，特意将此封印解除，托付给了卢城主，而卢城主在去巫地之前，又把它们转给了我。”

姜云舒心中一，“嗳”了声，想了想，也礼尚往来：“师叔祖也是，虽然事务繁，但也要保重，我这回看您好像又老了几岁……”

丹崖被她半是认真半是故意装来的郁闷模样逗乐了，摆手：“清玄这么多人，就你们师徒俩最能气人，还不快走，让我清静清静！”

果然，丹崖不以为意地笑：“莫要杞人忧天，若邪神有此威能，自然早就动手了，又何必拖延到此时。呵，我看他要么尚未恢复、力弱到自顾不暇，要么就是到了复苏的关键时刻，不敢轻易分神，这才只能指使爪牙到添。”

丹崖微笑摇，更正：“是都在咱们手里了。”

“一网打尽？”丹崖接上了后半句。

可姜云舒真转辞行的时候，他却又忽然唤住她，郑重嘱咐：“门在外，万事多加小心！”

姜云舒眨眨，醒过神来——这么明显的问题，对方不至于意识不到。而随即，她就发觉自己挑起的话题实在有晦气，连忙闭上了嘴。

她忍不住有恍

姜云舒怔怔地听着，依旧觉得有懵，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在梦。她的注意力仍跟着那串袖珍的轩辕鼎落在丹崖的袖，好半天才稳了稳神，小心翼翼地确定：“所以说，钟浣想要的百草典和轩辕鼎，现在都在这，都在您手里了？”

正在后门扉闭合的时候，灰白的天空中零零星星地飘下几雪来。

么？”姜云舒愕然。

稀薄的天光在雪上折了几回才透屋里，并不十分分明，照不亮铜珠上斑驳的纹，只能隐约觉在那层暗青近黑的泽底下，似乎隐藏着什么能将观者的全副心神都引去的玄异符纹。

姜云舒连忙一缩脖，着一脸没心没肺似的假笑跑了。

“因为，”丹崖沉默片刻，终于转过来，右手探袖底，从中取了一串青铜珠似的东西，“它已经在这里了。”

这不啻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可能正因为太好了，反而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喜悦还没来得及爬上姜云舒的心，她已经更早一步生了踌躇和担忧来：“师叔祖，我突然担心，万一那个邪神像当初对付巫地似的，攒足了力气把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