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的地窖、暗室，甚至还有盖严了的米缸和遮好了的柴垛里，都垒满了尸骨，这座城里的人在凶手的虎视眈眈之下躲到了一切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地方，但最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地逃得了命。

而人，却一个都不见了。

打定了主意，她便从窗一跃而下，直奔大市。

她推开窗，左右环视一圈，思索片刻，暗忖，若是屋里了问题，又或是突发了地动之类的灾祸，人们第一反应往往是随着人逃到开阔，而十三城中，最开阔的当属大市附近了。

她皱了皱眉，熄了微弱的火焰，抬脚上了楼。

几摊被慌里慌张地推翻了，竹编的小玩意散了一地，而旁边铺里，摊开的半扇肋排早已经臭不可闻，几只腐的乌鸦正落在上面大快朵颐，听见动静，齐齐转过来，拿通红的小睛瞪向姜云舒，嘎嘎大叫起来。

距离从抱朴宗发算起，已经过了三个多月，看着端午将至，可周围却听不见一声虫鸣，反而寂静得让人不安。

如织，市集中叫卖声常常惊得鸟雀不敢靠近。

二楼就更古怪了，一路走过去就发现，几乎每一间房门都大开着，盛满的浴桶搁在屏风后，搭在椅背上的衣衫和开启的妆奁也无人收拾，全都大剌剌地摆着，甚至还有一只半旧的布靴歪倒在床底下。

而与此同时，打算带着幸存的孩童逃生的阮梨等人，又被回了藏的地窖。

这客栈规模不小，一层大堂里摆了十来张桌，有的上面还七碟八碗地搁满了菜肴，在渐的天气里已经烂成了看不原本模样的一坨，混合着雄黄酒的味，很是一言难尽。

“……邪修，邪修！”姜云舒狠狠咬住牙关，一拳砸向墙。

姜云舒打了个响指，一盏灯笼就轻飘飘地落到了她手里。

薄尘被她的动作惊动，撒了地从各隙飘下来，犹如雪落纷纷，而迷蒙的灰尘之后，地窖中四瑟缩在一起的骨骸“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姜云舒拣了一间屋走去，摸了摸桌上的积尘，喃喃：“你们走得这么急，是为了什么呢？”

“这可邪了门了……”纤瘦小的旅人低低咕哝了一句，将挡住了半边脸的兜帽拉了下来。

姜云舒的心一下沉到了底。

但乎她的意料，市集上也和民居、客栈并无区别，仍是空的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不是为了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越走越快，最后已经奔跑起来，疾冲到最近的一民宅，猛地拉开地窖门。

姜云舒怔了怔，忽然扭就走。从最初开始，她就有了不祥的预，而到了此时，这不祥之更是攀到了峰——若不在开阔避难，恐怕就不是天灾，而若是人祸的话……

里面的蜡烛已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半截焦黑的灯芯在一滩烛泪上垂死挣扎。

酒肆客栈门的灯笼里，烛蜡中混合了下脚料的蛟油，一支便可燃烧半月，在红明亮的夕照之中中散发着最后一光亮，摇摇晃晃得活像是现太早的鬼火。

可这一天，当远来的旅人踏谷的石门时，却惊讶地发现城中空空，只有西斜的落日将她自己的影拉得极长。

许家集已经被屠了个净，但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