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淇也停箸，默默地满饮了一杯烈酒，他面上火伤已愈，少了疤痕的阻隔，一线世事无常的唏嘘便清清楚楚地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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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舒本来想去抢酒盏的手一顿，慢慢缩回来，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仿佛是自言自语地笑：“是啊，我酒量不好。”

他板着小脸，一本正经：“我饿了。”

姜云容忽然不说话了。

她中的小铃儿，正是那个设阵困住了许家集上下千余人的小孩，十余年过去，他不仅未曾长大，量看上去反而更缩了三分，若不是半边脸血红、半边脸惨白，简直像是个画里走下来的善财童一样圆可。

姜云舒找了半盏破瓦片，滴了几滴酒，放到桌边地上，托腮瞧着它醉倒在地，忍不住低低笑起来，素瓷似的腮边浮起一隐约的桃。

姜云舒左手扣夕风，形过，血光四溅。

所以她许下的愿望上天并没有听到，想要长相厮守的妄念也终究不过是一场梦幻泡影。

秋风鼓角声满天

暮渐，需要准备的早已告一段落，饭菜的香气从新近收拾净的厨房中飘来，一只雪白锃亮的硕鼠趴在灶台边上垂涎滴片刻，又被新启封的酒香勾走了魂。

商淇夫妇亦非当年，虽遭突袭，却依旧在围攻之中渐渐占了上风。

雾“扑哧”一声笑，一个有些柔的男声嘲：“怎么，小铃儿这是和红娘一起久了，也养了一副好胃？”

姜云容早关几年，已对这随时会成化形的耗见怪不怪了，伸手夺走了姜云舒手中酒盏：“这酒后劲大，你酒量不好就多吃些菜，少喝几酒。”

第150章蒹葭

作者有话要说：

世之中又有多少无法追及的安宁与繁华，到最后，只能在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弥补中怅惘祭奠。

在这本该团圆庆的日里，幻雾之阵终于被发了。

最初的那个滴滴的女声大怒：“姓梁的，别以为姑不敢剁了你的脑袋！”

姜云舒面上却不见落寞，轻描淡写地笑答：“是啊，就那么一年，之后不巧，总是在外奔波。”

她话音一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没有？”

正待追击穷寇之时，雾中忽然传来一声笑：“这地方可让人好找，多亏主上算无遗策，命家带上了小铃儿！”

姜云舒祭法，把最后两个想要逃窜的邪修喽啰穿了糖葫芦，随手甩了甩夕风上的

姜云舒瞳孔倏地一缩，酒意散去，在灯火之下如同澄金一般剔透的双眸渐渐染上冰冷。

三个不速之客旁若无人地掐起来，倒把一群喽啰给忘了。

从这段旧日趣闻中挑了最不合适宜的一个词。

一阵急促的铃声蓦地撕裂了夜空。

白雾翻涌，意中染肃杀。

她半带着朦胧的笑意，喃喃：“小时候，我听我娘说，若是和亲人一起守岁到天明，除夕夜里许下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可惜我酒量不好，那个时候睡着了……”

少年离家，至今数十载，然而可足记忆怀念者，竟不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