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略显耳熟，却又并未熟悉到让人一听就想起说话之人的程度，微带着稚气的嗓音里饱着格格不的沧桑：“巫地一别已十年有余，想来你已见过故人……”

他面上带着一丝柔和的微笑，与对面几人颔首致意，嘴翕动的幅度极小，几乎让人难以发觉，声音却凝成一线传姜云舒三人耳中：“譬如这几位师弟，都是去年一跃结丹的，可谓年少有为，但若真要斗法，我能在一刻之内胜过他们四人联手。”

十数年不见，当年的师长同门还是旧时模样，唯独中间少了几人。除此以外，又多了好些新面孔在幕山峰登堂室。

前来接引的依旧是当年曾有段情的抱朴弟沈竹尘，他如今已结丹，但当姜云舒问起的时候，却不见多少喜，仿佛生中的愉悦与些微脱都在当年那一场变故中耗尽了似的，让他如今显了一过分的老成。

她一边嘀咕，一边打开了最后一传讯，却未曾想，这一回竟然是个她完全没有料及之人。

姜云舒还没说话，与她半步之遥的姜云容面先有些不太好看了——她颠沛离了半辈，总算重新给自己攒回了一本钱，没想到还是个“多如”的添。

她着纸鹤的尖嘴，在面前晃了一会，总算想起来这人似乎是巫地的那位盲祭司，却依旧对他所说的事情毫无绪。姜云舒琢磨了下，怀疑最近可能了预料之外的事情，说不得要再委屈叶筝多等一阵了，便下急切心情，调转云驾，直奔西方抱朴宗而去。

“故人？什么故人？”

好在接下来沈竹尘又说了一句：“以往我只当是自己疑神疑鬼，但今天看到你们才发现或许并非如此。”

他话音一顿，往旁边山一伸手，托住了一只从雪枝上掉下来的小松鼠，看它慌慌张张地走了，才叹了气，望向那仍在颤动的树枝：“这听起来像是好事，可不知怎么了，我总是觉得不安……”

他与那几人而过，停住脚步，等了后面的姜云舒一下，补充：“我总觉得，这些年里，天下的灵元厚得太异常了，无须费力悟，便涨船，自然而然就能到了以往难以企及的度……”

姜云舒轻轻地“啧”了一声，逐渐明白他的意思了。

“过去修行，是平地起楼，一砖一石都是亲手垒就，虽然辛苦，却踏实，而现在……”她回首看了方才那几个少年的背影，又重复了一遍沈竹尘的话，“

直到行过半山，他才思熟虑完，忽然说：“不瞒你说，近三五年来，不仅我这一辈，更有许多早已困于瓶颈百余年的前辈师长也再了一步，如今放望去，结丹修者多如，就连步元婴期的也翻了好些倍。”

山路一如记忆中的漫长，却不复当年的幽静，远远地迎面过来了一行人，沈竹尘压低了声音，快速说：“差不多有六七成的人，我总觉得他们境界虚浮，下的修为像是无本之木，不若你们几人凝实可靠。”

姜云舒脑里几弦还没搭到一起，就听那少年的嗓音继续：“须知，你如今立场微妙，无论何事都需三思而后行，切记不可自断臂膀。”

姜云舒便咽下了可有可无的安之词，奇：“我们怎么了？”

“只有我才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