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萚摇摇：“拿来给我看看。”

李伯晟一窒，牙关咬，的颌骨几乎要戳破惨白的肤，却仍不吭声。

李伯晟仿佛抖了一下，撇过脸，艰难笑：“恩人说笑了，我并没有什么财帛！”

不知为何，这个遍鳞伤也从不曾动容的汉，在听到这么几句寻常话时，却忍不住红了眶。

李伯晟却自嘲苦笑起来：“恩人有所不知，那东西是十日前一人家在田地里刨来的——那块地早已是熟田，也不知了多少茬庄稼，从来没有过异常，偏偏那天……”

姜萚反倒被他吓了一，连忙将人扶起：“我要你的东西什么！”

“……恩人！”李伯晟蓦地一声哽咽，长久以来，快要把人压垮的沉重担终于累积到了极，他也不知从哪里生来一冲动，“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决然，“我愿将宝奉上，求恩人救救这满城百姓！”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而缓的叹息终于在他耳边响起，他听见姜萚平静地说：“我猜想，你并不知该如何使用那件宝，所以才看着兵败城破而无能为力。若你需要，我可以赠你几符咒，虽不能让你纵横天下，但至少暂时足够自保。此间不宜久留，等休整好了，最好能带领百姓往别另寻一安居之地。”

他叹了气：“或许是天意吧！那东西一现世，方圆百里都云密布，电闪雷鸣，城里有几位老人见多识广，说它是修家宝，也是我鬼迷心窍，一心想着若是把宝献给别人，只怕庆城也就顺势归了人家，到时是征兵也好，兼并也罢，总归就再也没了太平日。可谁能想到，我们只犹豫了几天，忻王大军就兵临城下……”

这才有了原野上那一场兵力悬殊的大战。

他说得轻松，听不任何心机与贪，李伯晟已放下了初时戒备，闻言自然而然就跟着照了，回在墙上画卷摸索了一会，从中空的卷轴取了一小卷绢布似的东西。

既夺之势，便再难善了，要么鱼死要么网破。

姜萚一向温厚，可此时却并未留情，只是平静地揭穿：“你自己也说了，那方鬼王崛起已有十余年，而此距他府不过五百里，他若真是看上了庆城这地偏人少的地方，又何苦等到如今才动手？更何况，我虽不才，却知自古以来谋求霸业者，都不会拱手将人土地向外推，他又为何毫无劝降之举，直接动手放火屠城？”

而李伯晟与城中诸人商议过后，只左右是个死，还不如留下宝，奋力顽抗，若是有幸能参破了宝御使之法，说不定尚能死中求活，给庆城挣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直视李伯晟：“是为了清理了阻碍，才方便搜寻宝罢！”

李伯晟面上一红，倏尔又白了下去，咬牙：“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事到如今，我也不甘心！”

姜萚的表情慢慢沉了下去。有一瞬间，李伯晟以为对方会骂他财迷心窍，为了一件不知究竟是什么的宝，白白牺牲了许多无辜之人的命，然而，他绷了后颈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这么一句诛心的谴责。

千金，也难免有心怀不轨之人志在必得。”

理听起来不错，可姜萚却颇觉无奈，不由叹：“既是修者之，哪里会轻易被你等御使，也未免太想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