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桓眯起，在看清当先那人时，下意识地咬了牙关，下颚绷得像是要把骨折断，但立刻又迫自己放松下来，角眉梢生地浮上一散漫和讥诮，手支着屋瓦，仰笑了笑：“真够慢的，可见这些年也没什么长！尽偷懒了吧？”

其实并不慢。桃夭飞驰之下，几乎幻化成了一片绯烟霞，

叶筝容貌依旧妍丽，面却隐现灰败，一袭红衣也多有破损，正垂手低站在他旁边，言又止。

叶清桓躺在屋上，左膝曲起，踩着檐边翘起的一块瓦片，右则闲适地垂了下去，正在百无聊赖地来回晃。而再往下面，不足一尺的地方，已是一片寒气迫人的汪洋。

却没想到，叶清桓这槌居然罕见地犹豫起来，一句话在尖绕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肚里，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算了，回我直接问她就好。”

但如今，符咒发，姜云舒却毫无所觉，这事怎么可能让人一也不生疑？

好在气氛尚未尴尬太久，天际便远远现两个熟悉的影来。

但这边从容尽失之际，数百里之外的另一个人，却似乎淡漠得不知离情别绪为何。

“什么？”

营帐外荒草丛生，长长短短勾一副衰败景，来时还不觉如何，但此刻再看，姜云舒一时只觉那些被风摇的草刺得双生疼，狠狠咬了下尖，借着剧痛，才勉将心神稳定下来。

说完，不由得自嘲——纵然明知问了也没有意义，记不住，留不下，但还是想要听一句她的亲回答，简直是无聊至极。可再一想，他现在可不就只能这样无聊又无用的事了么，便又觉得烦闷起来。

叶清桓沉默了许久，的黑云低而沉重地压下来，遮住了惨白的日光，晦暗的光线难以穿透他仿佛有些虚幻的形，反倒让他的样显得更加真实了几分。

但刚把叶筝说得闭了嘴，他自己又忍不住了，偏过盯着对方瞅了半天，忽然：“问你件事……”

蓦地回过神来，绕过桌案，扬声唤：“云舒，等等！”短暂地一顿，又：“我与你同去！”

想见，怕见，又明知终有一别。

又过了好一会，他眉间过一丝烦躁，猛地坐直了，磨着牙自言自语：“小祸害！哪儿不好来，偏偏跑到这么个森森的破地方，难我那两千多年还没待够么！”

“行行好，闭嘴吧你！”叶清桓挑了挑，像是要个讥嘲的表情，可事到临，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怔怔地将刚端倪的嘲给收了回去，摇摇，短促地笑了声，“不必说，都不必说了，我一个死透了的玩意，听得再多，说得再多，又能有什么用呢。”

虽然之前姜云舒说自己的想法没有理，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她的判断并非只基于一厢情愿的盼望，寄魂符十分特殊，符咒本该是死，却偏偏因为寄存了一段修者元神，而无限近乎于生灵，她既然是寄魂符的主人，又是符中神魂至死都不忘守护的人，二者之间又怎会没有冥冥之中的牵连？

姜萚简短嘱咐过李伯晟，匆匆跟了来，荒原上骤起的风也了他的素衣黑发，在他从来都温和镇定的姿态里平添了几缕慌。

叶筝目光复杂，低低：“小十七……”

倒像是近乡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