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丙倾耳听着，肩膀已被另一名民壮撞了一下。

本以为是什么野兽，定一瞧，却是个瘦骨嶙峋、浑沾满粪的女，正在那小小翼翼地掏他运来的麻袋。

……

草料被堆在厩前。

他本是通渭县人，阿术侵陇西时俘虏了他，在巩昌城下被宋军救回，因此应募了民壮。

他也当过驱，对这绝望与麻木的气息十分熟悉。

他忽然不再后悔这次应募当民壮了……

她该是哪个目人的驱，看年纪估计还很小，也不知是逃来的还是因战事被主人丢掉了。

忽然。

“城中乡亲不必害怕，王师收复兰州，城秋毫无犯……”

只听钟楼“咚”的一声，已有人用陇西的方言大喊起来。

李丙从怀里掏一块馍，掰了一块……想了想脆整个递了过去。

李丙连忙跟上，当看到前方的城墙，他心有所似地一抬，正看到一位老将站在城上，影与当时把他从蒙军手中救下时一模一样。

“愣着什么，军爷让我们去放粥。”

城中更多的还是面黄肌瘦的人们，一个个缩在破屋后面，麻木地向这边看来。

但不确定，就只好让对方继续躲在草堆里。

补给。

他无打采地走残破不堪的城门，心中有些怪异之。

他希望宋军与蒙军不同，这样一来他方才就可以向那个瘦骨嶙峋的正护着孩的女人说一声“别怕”。

李丙追上两步，再一看，只见这女人脸上上全是鞭痕，正在瑟瑟发抖……草丛里还藏着个瘦得不成人样的孩。

兰州留守的蒙军不多，往往是十余个宋军士卒齐刺一两个蒙军。

他转向外走的时候就在想，不知宋军会不会像蒙军一样驱赶这些驱，用来作箭饲料。

李丙推着独车走在民壮的队伍中。

这里是蒙古贵族的兀鲁思，这城里大分都是蒙古贵族的驱。

腥味冲鼻，让李丙又想到了通渭县被攻破之时。

听到草料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绕过去一看，吓了一。

李丙抹了抹额上的汗，着气往外走了几步，发现落下了，遂转回走。

他发现自己厌恶了战火，有些后悔应募当民壮，应该直接回老家去……

当时那些俘虏们有一分人被宋军救下之后找到了失散的亲人，李丙对此也曾抱着期待，渐渐地，反而觉得……活着不知为何。

第一看李丙还以为是那是只小野猫，之后再一看那孩的黄睛，他便大概明白这女人是怎么样的境遇。

……

李丙很快意识到他们都是什么人——驱。

她一见李丙，骇得往后一缩，躲墙边的一个狗。

“王师收复，城秋毫无犯……”

独车的上已沾了带血的泥，了城中，能看到远偶有些负隅顽抗的蒙军哇哇大叫着被一排排宋军的长矛翻。

这一趟的饷钱攒下之后，李丙足以回到通渭县翻修老宅、重拾生计。但他依旧不太打得起神来。

此时宋军士卒的尸刚刚被拉去安葬，蒙军士卒的尸还堆在不远。城门铺着血迹，不时能看到一些破碎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