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用整个上半护住伤员的卫生员陈启突兀的大声唱了起来，“预备——唱！”

“你受伤了？”陈启见卫燃腹一片血迹，下意识的就要帮他把衣服撕开。

他这边话音未落，从军阵地上打来的炮弹便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坑里的一名战士反应极快的拿起手边的木板盖在了那铁桶的上面，另外几个也想都不想的一拥而上护住了那名受伤的战士。

“是卫燃同志吗？”陈启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

刺刀重新从后背戳肺，这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便彻底没了动静。

“是我！是我！”

陈启扯着嗓提醒着众人，只不过很显然，坑里的众人全都知这免得被震聋的常识，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小的，甚至还一边张着嘴，一边苦中作乐的一个个鬼脸。

“快坑，老的反击火炮很快就要砸过来了！”

在这帘的后面，卫燃第一看到的，便是两盏用瓷碗的油灯，以及一个裹着纱布的伤员。

瞅着夜空中的照明弹即将落下，第二批照明弹即将升起，卫燃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尸坦克残骸的底盘下面，顺手拽下了他的狗牌。

陈启招呼卫燃的同时，已经推着他的肩膀钻了挂着一麻袋帘的坑。

听着那些战士用来自华夏各地音唱的歌声，卫燃也在这被炸的地动山摇的坑里直了腰板，生平第一次放开了咙，跟着那些脸上渐渐洋溢笑容的陌生战士们一起，扯着嗓齐声唱了后续的歌词——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抗援朝，打败帝野心狼！

但与此同时，这用木板加固过的坑里，也随着炮弹炸响稀里哗啦的抖落着大量的泥土以及夹杂其中的碎石，以至于众人不得不眯着睛低着，煎熬的等待着炮击结束。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也鸭绿江！”

“不是我的”卫燃拍了拍肚，“刚刚死了一个的时候沾上的”。

卫燃赶回应，“我钢笔还在你手里呢，你给你女儿秋果的信写好了吗？”

“这两天你去哪了？”陈启开心的问。

胡堵住了击孔，卫燃以最快的速度，躲避着照明弹和探照灯，迅速爬向了己方阵地的战壕。

“不知！”

刚刚一直在鬼脸的小战士第一个扯着嗓唱了起来，他的嗓音并不算好听，甚至其跑调的程度连卫燃都自认望尘莫及。

闻言，卫燃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翻了战壕，随后便发现陈启正站在一个坑的门翘首以盼的看着自己呢，在他的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卷纱布。

卫燃将手中染血的狗牌递给边那名小战士，“快组织往坦克残骸那里击，那里有十几个在埋地雷呢！另外，靠近铁丝网的那辆坦克残骸是他们的！快！”

“真的是卫燃同志！”陈启立刻喊，“快来！”

片刻之后，志愿军这边的照明弹咻咻咻的升空，战壕线上的机枪也开始火蛇，稍晚一，从阵地后面打来的迫击炮也准的砸在了那些坦克附近。

那名看起来最多也不过20岁的小战士闻言，立刻接过卫燃递来的狗牌跑了去。

但那变了调且掺杂着秦地乡音的歌声却像他们祖辈传唱的老腔一样气势十足，充斥着让卫燃心颤抖，全恨不得都激起一层疙瘩的信心和气势！

“在坦克下面藏着呢”

“把嘴张开！嘴！张开！”

已经在外面藏了两三天时间的卫燃自然不知令是什么，只是抢在对方有动作之前加快语速喊，“快往坦克残骸方向击！那里有国人在埋地雷！”

除此之外，在坑的更，还坐着几个光着膀，或是抱着步枪，或是抱着冲锋枪，胡拉碴的战士。而在这些战士的中间，还有个铁桶，铁桶的上，一块拳大的石正缓慢的滴落着滴。

“令！”战壕里，一名放哨的士兵警惕的喊。

的上，靠重量将他的脸压了他自己刚刚挖好的坑里，顺便，还用膝盖压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拿起这名士兵边的帆布包看了看，卫燃的眉不由的了，这里面装着的是两颗m3型方块地雷。这玩意儿一旦爆炸，就算自己躲在坦克残骸的下面恐怕都没办法幸免。

“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其余几名被泥土和碎石砸的抬不起的战士也跟着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