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看他们争吵不休，突然开说：“那这样吧，密州市舶司本就私设，直接革除，将码、仓储、民舍、酒楼一并烧毁，捣毁便是。”

“陛下，万万不可啊。”蔡愈济又站了来，大声的说：“陛下，那可是十余万百姓衣所系！”

“那不就结了嘛。”

王复重重的磕了一个，站起来，拱着慢慢退后，退到了奉天殿门槛，才转过，离开了奉天殿。

革，则地方与朝廷，两败俱伤。

这一去，恐怕就再无相见之日。

王复叹了气，摘下了自己的素金革带，然后摘掉了自己的官帽，将自己的印绶放在了小黄门端来的盘之上。

“朕念在你京师之战有功，饶你一命，去职吧。”

这场奏对，他全面败北，比陛下直接一刀剁了他，还要让他难受百倍、千倍！

那些聚集在密州附近以海贸为生的百姓，怎么办？

他每次说我无德的时候，都是照着一群人的脸上，左一掌，右一掌的狂扇，并且乐此不彼。

王复，我再问你，你的意思是，太祖皇帝错了？就应该宽纵，宽而无制，方为圣王之吗？”

不说整个山东，仅仅密州一县，十万余人，这可是千家万的生机大事，这要是一个理不好，就是民大祸。

为何李宾言会看到一个歌舞升平的济南府，无论是布政司官员还是察司的官员，一副人为财死鸟为亡的模样？

朱祁钰坐直了，看着王复说：“朕知你家营生与海贸有关。”

不革，你查办了一批

但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朝臣的面前。

这话直接杀人了。

什么事，胡濙都可以大喊一声，臣诚无德，然后大摇大摆，堂而皇之。

他不是被屈打罢黜，而是陛下念他旧功，饶了他一命。

胡濙整天把无德这件事，挂在嘴边。

朱祁钰在太庙削太上皇帝号的时候，说的是先帝以社稷人民付正统，正统不能守，社稷人民付景泰，景泰能守之！

现在王复为其背后的宗族也好，关系网、利益网也罢，他不是站在社稷的角度，在朝议上讨论问题，而是站在自家的利益至上，他就不站在奉天殿内！

王复在离开奉天殿之时，眉锁，思考着殿上的，难自己真的错了？

王复浑一哆嗦，低声说：“臣不敢。”

胡濙大袖一甩，转过来说：“陛下，臣僭越，臣诚无德，但是臣以为陛下并未失宽，宽纵、宽而无制，是为天下之祸。”

兴安拿着王复的官服和印绶回到了月台之上。

为何李宾言到了济南，立刻就有人提着钱来送礼，妄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胡濙气焰越，往前踏了一步，声说：“那你的意思是，商舶就不该税吗！”

元朝因为宽纵无制而亡，王复但凡是说错一个字，今天这奉天殿的门，怕是不去了。

大明的奉天殿没什么秘密，今天朝议，明日就传的满大街都是了。

王复站在奉天殿外，看着奉天殿三个大字，再看着天日昭昭，重重的叹了气，他读了一辈的书，考了半辈的功名，却落得这般下场。

无往不利的与民争利，被驳斥的一塌糊涂。

“草民王复，拜别陛下。”

这个活儿是非常危险的，王复和赵荣领命便去了，回朝之后，也是日夜不辍，在九门值守，勉可算作从龙之功。

御史王复和科给事中赵荣二人，在京师之战中，是有贡献的，而且还领了一块齐力牌。

他都无德，那贺章、王复等一人等呢？

朱叫门当初摆驾德胜门外，设下了鸿门宴，要于谦石亨等人前往觐见，朱祁钰派了王复和赵荣，他们只带了一句话，社稷为重，君为轻。

王复颤颤巍巍的说：“该。”

贺章或许后悔，那天以无德弹劾胡濙，这不是给胡濙送了一块，撕不烂、扯不坏的遮羞布吗？

其实归到底，朝廷这个事，不好理。

朱祁钰说：“继续议政吧。”

关于密州市舶司的讨论，再次展开，反对者有，但是理由无外乎，宦官不可倚重、与民争利、重商舍本逐末等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