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兹事大，哪里就是她这等闺阁女看得明白。皇上那心思，便是他，都得想上好几圈儿才能稍微摸清儿绪。

这时候的万庶妃，哪里还有当初端庄婉约姿仪。莫岭险些被漠北人攻破，亲历了夜里四五回喊杀声的惊吓，下山时候又见到满地尸骸断肢，只吓得万靖雯缩在角落里直打哆嗦。敌人隐在暗，份是半不敢。便是和山脚几猎家娘挤在车里逃命，也是一字怨言没有。

好容易死里逃生回到驿馆，主仆两人却被告知，原先安排那院落被太妃娘家远房表亲给占用了。而本该被安置在此养病的张氏，早些时候病情稳定，已得殿下应允，先一步跟着大船回去盛京，无需她停留此地跟前侍疾。

荆州锡城。

“无需多说。为父自有主张。”本不曾回看上她一，只携了小儿手，拉前询问功课。这态度再是分明不过。

万靖雯一裙布钗荆，脸上抹了草木灰，包着块巾，好容易混在莫岭周遭撤离人群之中，由个仅仅是正六品千总的武官一路护送回到城里。

“咦，大何时回的府上？”后跟着娘，一四五岁上下男童来到近前，似模似样与他二人请过安。苏博文慈摸摸他发，苏蔺柔则是板着张脸，一字不曾理会。

这个女儿，也怪他自小疏忽，不曾教好她。她忧心六殿下，他又怎可能真就无动于衷。

“回去了？”万靖雯前一黑，险些没栽倒地上。她

“琢玉今日在书房表现可好？先生教的都听明白了？”

没了耐。

太可怕了……冲天的血腥气伴着着火的箭支，不过差了几厘，便从她耳鬓呼啸而过。前世份尊崇，既封位，自来便是养尊优。最艰难时候，也不过和后女人斗得你死我活。战场之上一击致命的凶狠残暴，哪里是女人间言辞争锋，尔虞我诈比得了的。莫说万靖雯，便是朱锦这样养得糙些的丫鬟，如今也被吓得回不过神。

“您心里就只有那女人和她儿。到底还记不记得为您劳过度，早早病逝的发妻，还有我这个从小就没了娘亲的女儿！”愤然一脚踹在被摔坏的鸟笼上，苏蔺柔拂开劝她不住的嬷嬷，抹着睛跑门去。

见他父二人一派亲和，苏蔺柔阵阵发痛。秦姨娘，若非好运气得了个儿，也不会被父亲扶作平妻。

拨开她手掌，也不急着临字，自顾提上屋里挂着的画眉，苏博文边往外边儿行去，边与她淡淡代。“此事皇上自有定夺。不到你家里胡闹。你可见着那赫连氏，这么没规没矩往娘家跑的？”将画眉鸟笼挂在廊下垂环上，再执起勺给盒里添上些饵。

殿下生死未卜，亲父如此冷淡待她，苏蔺柔郁气于心。恼狠太过，便突然取下那画眉鸟笼，举起砸在地上。

这会儿她心急火燎，哪里有兴致看他二人父慈孝。“爹！殿下那边……”

“老爷……”嬷嬷心惊，想追上去看着些，又得顾忌这规矩。

看他多年豢养的画眉不过扑腾几下翅膀便闭了珠，苏博文沉默片刻，长叹气摆了手。“罢了，去看着她些。”

“玉儿默下了三章，得了先生夸奖。”

漠北……苏博文唤人将一地狼藉收拾妥当，底隐隐带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