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在里养大，老祖宗对你多有怜惜。如今人虽不在了，哀家总得替老祖宗多照看些，百年之后也好有个代。”

占着天底下女人都羡慕的殿，余生却只活着一路可走。

“可惜了。当年你瑶琴弹得实在不错。”喟然长叹，太后目光骤然黯淡。“打那以后，哀家也再未见过皇帝抚琴。”

皇后容黯淡，拉着张脸，正巧看见未央中一闪而逝的鄙夷。这女人，当真自信满满。

知她好琴，心里必定难过。他便陪着一舍了音律。后来她一人孤零零守在扬州，最艰难时候，每每念及此事，心里都会生勇气。

朝之上皇上也记挂着。刚下朝片刻不歇，急匆匆乘着御辇过去探看。

前坤宁在望，庄重大气，富丽华贵。明明砖瓦琉璃都沐在光华之中，偏就透盛极而败，沉闷气象。

“这几年在庵堂，未央平日都有哪样喜好？”

面上一红，颇有些被人看透的尴尬。脑袋埋下去，很是坐立不安。

“不又有何差别。”皇帝已久不踏足她坤宁。当日那碗药，他的态度已是分明。

“望阙庵清净，除了看看佛经，最多还是练练字，打打棋谱。闲时赏煮茶，跟着师太们学学斋菜。”

顾长德偷空瞥一神情毫无变化的未央郡主，这位依旧笑颜清丽，瞧不妒。跟旁丽妃娘娘脸轻嘲相比，郡主确实沉稳许多。

日后……她哪里还有日后一说。她与皇帝两人，早在他识破她犯下罪行，往昔情分已磨灭殆尽。说是情分，可悲却是，那也不过宗政霖尚且对她宽容几分。

抚着已觉不疼痛的心，赫连伸手掌，手背青凸起，指节满布细纹。再摸摸角，不觉便闭上眸。

常宁中，太后轻放下茶盏，打量着貌不众，却气韵尚可的女人。

“不适便好好儿养着。回去给贵妃递个话，就说哀家等着再抱孙。”瞄一未央，太后还是副慈善样。

话说到此，总算了正题。两人各有盘算，都清楚接下来所谈之事，不过利益牵扯，相互利用。

这话颇有些刺耳。未央郡主先还在可惜又没见着贵妃的面儿，如今却收回心思，面上滴不漏。

“未央丫？”看她走神，太后笑着唤了人。很好，对皇帝有情，该是真心，接下来之事便好办许多。

“娘娘。”凤驾回，一路上冯嬷嬷很是替皇后着急。“郡主若是如愿了……”

这回请安少了贵妃并两位小皇，众人都觉兴致缺缺，很快便散了。只独留未央郡主，陪着老祖宗说说扬州的新鲜事儿逗趣。

之后皇所便传消息，六殿下将珍“焦尾”断弦封存，从此先生音律课上最得意的学生，再未现过。

“咱再想想法，或是求求太后，日后指不定还能让万岁爷回心转意？”看主一双眸沉寂空茫，冯嬷嬷心里实在难受。这才二十啊，怎就比她这老婆还沉沉暮霭，没个盼。

背对她沉默许久，那人双拳握，终是一言不发得门去。

未央郡主心里一，又想起当日他来探看，僵着背脊，听御医说她手腕伤得太，再不能习最的古琴，那个自来对她不冷不之人，竟是带着滔天火气，一脚踹翻了椅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