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手臂修长清瘦，肤极白极细，手腕甚至看得到青蓝的血，五指又直又长，红光莹莹的珠沿着指肚的曲线摔到木地板上，声响细碎，落在耳中却像雷鸣。

关霄觉得不方便在林碧初的床上躺，于是抱着手臂靠墙等，林积很快就来了，发没，有几缕落在眉端，汽蒙蒙，衬得眉漆黑温，更多的从颈后向下渗，洇透后背的衣料。

她比林碧初瘦，所以那袍原本还算宽松，但是被这么一，不但藏不住细细腰肢，还贴了背脊的曲线，肩胛骨和脊椎的廓隐约可见，更显得风玲珑。

关霄低看脚尖，林积自顾自到妆台前坐下，熟门熟路找林碧初护肤用的瓶瓶罐罐，信问：“你怎么来了？”

林积穿不惯袍，也只好“哦”了一声，把袍接过去，门又合上了。里面的声音窸窸窣窣，因为那件袍是两层，里层是柔的缎，外层上缠着银红的丝线。林碧初喜穿红的衣服，那件袍也是红，暗纹繁复错，非常绮靡婉媚。

关霄“哦”了一声，竟然冒着傻气在桌上翻了半天，又犹豫着要不要翻衣橱，最后想起来林积刚说“在床上”，这才去床上拿了衣服。林积从门里伸手来，“是不是袍？”

的小窗格，看来看去都觉得是为了窥伺和被窥伺的情趣，中国人真的住了千百年的“家”有与上讲究的“万恶为首”全然不同的意味。她正在胡思想，外面林碧初已经回来了，敲了敲浴室的门，“阿七？”

好在关霄还没来得及回答，林碧初终于回来了，关霄松气，谁知她一门也笑着问：“三少，阿七让你跟李陵拼张床，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李陵是明班里了名的品宝鉴牌，虽然嘴上说自己是“情之正者”，在心张狂的达官贵人面前三贞九烈得很，但每每碰到的男还是忍不住要变成“情之者”，上下其

那声音非常清越净，原来是关霄。戏班里什么人都有，林碧初为人心，但林积其实本来有害怕，这一来就松了气，把门拉开一条，“阿霄，衣服在床上，帮我拿一下。”

林碧初不像隋南屏，如果林积要她门前敲门，她就真的会敲，哪怕是她自己的门。林积答应了一声，林碧初松了气，“关大教育长急得到找你，我去给他打个电话，你今晚就在这儿吧。”

关霄低着没开，林积这才觉得不对，转回来，“原来那个就是李陵？”

外面的场也开了，今天明班恍惚演的是最拿手的长生殿，锣鼓丝竹混杂着人声响，走廊上的脚步声踢踢踏踏，有女声哼着咿咿呀呀的调，里里外外都是“霓裳天上声，墙外行人听”。

她继续七八糟地想了一会，最后还是从里来，刚把门拉开一条，外面的门又被敲响了。林碧初是班主，屉里都是票据，这里自然一向人来人往。林积没答应，但林碧初似乎在不远喊了一声“你自己”，林积于是拉住浴室门，外面的人果然来了，却没去翻找票据，只叫了一声：“阿七？”

外面响动了一阵，林碧初返回来又说：“衣服放在床上了，是新的，还没穿过，你自己拿。”

关霄盯着她的手臂看了很久，才说：“是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