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的事都拿不准，何必说什么今后？

李茴听了，立刻不好意思了：师父，我是真心求您给指条明路这事搁在我心里，睡也睡不着，饭也吃不下，我若存了半分坏心，何必同您开这个？

张公公见他这么晚了还带着东西来，也没招呼他，只自顾自坐在一旁煎茶喝。李茴极有，忙上前接了小扇替他煎，也借着机会把那日在路上遇见娟月的事说了。

手握三千两黄金，果真今非昔比了。宋希鹏闻言一愣，只听那人又轻笑：只是公手阔绰，光买下那锁桥巷中的姬便用去了五百两黄金。再加上还账请客，一月过去，恐怕手中也所剩无几了吧？

李茴抹了抹泪，心里难受，摇：今后您在哪，小茴就在哪。

李茴犹豫许久还是来了北苑，他知自家师父喜枇杷，便特意带了一份上好的去。

一听这话，李茴犹如醍醐般，一下忆起来那夜，殿下去了猗兰殿，幸了周选侍。

他说得意味不明，听得宋希鹏寒乍起，忙闭了嘴不敢再问。

李茴似懂非懂，又：师父，我打小便不开窍。我娘说当年那接生婆年纪大了，手不稳，我刚生被摔在地上，把脑壳摔坏了所以家里兄弟四个，独我被舍了，连字都不识得。您实在不该看中我。

说着，他用手指比了个三，那人笑着了。他当即大松一气，恳切：贵人是小人的恩公，自不敢忘。

他实在后怕，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师徒情分，他的脑袋恐怕早就搬家了。李茴自己也是有门路的，便是没法请个太医来，求个药方却轻易得很。幸而他留了个心，幸而他没被善念冲昏了。

壶里的还没沸，张公公也不着急，慢悠悠：要咱家来说，雁过无痕，你这是庸人自扰。不过，小茴，你可知年前直殿监送来的人，为何咱家偏选了你当徒弟？

张公公长叹：唯你这憨傻气，难得。士为知己者死，可你这辈既成不了名士，也不会有知己，且为了自个儿好好活罢。

张公公叹了气：刘淑女的事，你不该，更不该问。你以为咱家不晓得？你以为殿下不晓得？实在怪她命不好，有那个运气，却又没那个本事。

张公公分好了茶，也不拉他起来，只：知厉害就好。有些事，不说便轻如鸿；说了，重如泰山呐，谁也担不起。你还不算蠢，明白到这一层，起码能保你再安稳几年。

他一想到昨夜销魂蚀骨的滋味，只觉得从前在风月场中都白混了：可惜桃娘已被小弟赎了，兄台若不弃，闲时倒可以去锁桥巷中宋希鹏顿了顿，嘿嘿一笑：便是两人一齐，她也是能伺候的，说不准还别有一番滋味。

公不忘便好。您是有气魄的，知富贵险中求的理。那人从袖中掏一，到了宋希鹏手中：一切不正如我家主所言？令尊此番有惊无险。只要您继续着府里事，每月依约将东西送内廷，旁的不用您费心，安心收下便好。

张公公示意他调盐投茶，看他忙完了才回：你好好想想，上元节，殿下去了哪个里？

闻公。男人冷冷打断他：少问少知，于你我都有好。

你宋希鹏抖着，一把将男人拉去了街角隐蔽，悄声问：上可是那位贵人？

李茴讶然：师父，您早就知？

张公公见他明白过来，继续：你再想想，刘淑女去岁只见了殿下一面，便是在冬月的时候。倘若我与你说，上元节第二日，刘淑女与周选侍一同用了膳

临走时，那男人突然又停下脚步，回：都说醉风楼是个销金窟，不知那桃娘可值此价？

宋希鹏低略略一看，那厚厚一沓居然都是银票，饶是他为富商之也不由得咧开了嘴：好说，好说。贵人快，我办事自然应当尽心尽力只是那闻氏纸庄怪得很，东西倒齐全却不见有人，四周也鲜有人烟

张公公一笑，哪里听不他话中的弯弯绕：小，你这是求咱家办事还是想学本事？

宋希鹏以为他与自己是同好，小叨米似的赞：值啊！莫说是五百金，便是五千金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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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茶香四溢，意，可李茴此刻却浑发冷。他一下从凳上退了下来，跪在地上：师父，徒弟知错了，今后再不敢了！

说到这，张公公侧首咳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缓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今日咱家已算逾矩了。小茴，话只能说到这儿，再说便是掉脑袋的事了。

男人扯了扯嘴角，似乎无意再同他探讨床帏之事，又似乎对他的这番话十分满意。

如此这般，多谢意了。告辞。

师父，您说，这事我该不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