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午后，贺渊到信王府接了赵荞，陪她前往内城面圣。

“那人的夫人早几年就被他气得过世了。之前我只想着他向来好，便让人着重查青楼，没往小倌馆去想。还是你见多识广啊，多谢。待我抓住这人，定要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虽小倌馆的恩客多是女。但我也听说有些人男女不拘，都可以的，”赵荞声音小了下去，尴尴尬尬地红着脸笑，“又或者，平常他去青楼寻，他夫人就去小倌馆作乐，那谁知呢。反正你们去查时别漏了后院地下暗室，寻常小倌馆都有至少三五间，很隐秘，设施齐备、通风良好，只要有人每日送吃送喝，在里藏个十天半月都不在话下。若你们不向掌柜挑明，他们不会主动暴自家有这地方的。”

七月初二，神武大将军钟离瑛请赵荞前往将军府，正式谈定由赵荞担任为期半年的神机总教一职。

青楼中挂牌迎客的是女，小倌馆的则是男。

同日下午，大理寺官员在皇城司卫戍协助下，于城北双槐巷某家颇规模的小倌馆后院地下暗室中，顺利擒获此前凭空消失的陈寻一家。

您说的这家人，在资财方面可拮据？”赵荞问。

什么“见多识广”？！她没“见”过，只是听说而已啊。

赵荞了自己突然泛红的耳垂：“哦。那小倌馆搜过吗？”

*****

赵荞惊讶了片刻，喃声脱：“樊家老太提到的‘背后那位’，竟是陈寻？！”

贺渊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其实是很疲惫的。

彼时他是礼尚书，三等京官，律最多只能有两名伴侣。

因此他毫无争议地被罢官、褫夺一切荣封、罚没分家财，并服了半年苦役。

可他府中被查共有五名与他无婚姻之名却有婚姻之实的“后院人”，其中有一位还是年岁不满十五的小女孩，这又犯了“童婚”重罪。

那个藏得极的幕后暗桩竟是老不修陈寻，这让她意外，细想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拼搏半生挣来的一切全都付诸东，煊赫荣光就此灰飞烟灭，他对昭宁帝的恨可想而知。因此，他会与意裂土自立的松原邱黄两家狼狈为、沆瀣一气，倒也合乎

秦惊蛰平素洁自好，对坊间这些事没什么了解。听赵荞这么一说，可算大开界又醍醐了。

“不不不不用客气！秦大人您千万别往外瞎说，我都是听别人讲的，可没亲自去过啊！”

“从前较为显赫的官之家，虽已没落了几年，但瘦死的骆驼比大，拮据不至于。”秦惊蛰答。

“这时候会帮他举家藏的，该是他平日常去的相熟店家才对吧？”秦惊蛰瞠目，“可那家主是个男的，去小倌馆什么？”

这要被贺渊知了，她怕是醋坛里也洗不清！

他上了车刚坐稳就有些发沉，却又不愿错过在路上与她独的这时光，便顺说了这事，权当提神了。

陈寻年轻时是武德帝跟前重要的智臣属，也曾与一众功勋名臣们共同为驱逐外敌、收复故土山河而尽心尽力，更参与了的草拟，武德元年起任礼尚书，也算开国功臣之一。

不过，在武德四年时任储君的昭宁帝主持清理“京官违律私纳后院人”积弊时，陈寻晚节不保，倒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