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爷爷咳了两声，他这个老烟枪，这辈就是戒不了这一，不过儿媳妇得严，他心里看重儿媳，便也很听话，尤其是现下看着儿和儿媳同样郁闷的脸，他赶忙把那了一半的烟掐灭，小心翼翼地回了火柴盒里，等到稍晚再继续：“不怪你们，这都怪我！怪我老当初没听玉兰的主意就这么给她定下了人！”他心里自责得厉害，这段时间是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连那咳嗽的老病都重了不少。

后屋门上挂着个半旧样式的暗灰布帘,此刻正被人掀开,来的正是何正明的妻,她一屋就眉锁,咳了两声，张就骂：“你们爷俩又搞什么有的没的，见天地就知缩在你们这屋里烟！也不知开窗通通风！”边说话她动作也没停，已经走到了旁边的窗那,拿了被放下的木块便把这窗撑起，随着她的动作，这刚刚还暗得不行的后屋已经亮堂了不少,那呛人的烟味也跑掉了一些。

“爸，这当然不怪你，是这玉兰，她啊，不懂事。”吴桂看着何爷爷那神态，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自责，忙不迭地揽过了话。

先也提到了，何爷爷是个老红兵，他当年是实打实从战场那刀枪火海混回来的，也正因为此，他天然的对于那些个士兵军人的，充满了好，当年队里公开征兵，村里的小年轻裴闹被选上了，对方家境一般，只有个寡居了五六年的母亲，虽然没有富足的家背景，不过也不至于拖累旁人，何爷爷一时激动，便托了老朋友家的婆娘帮忙保媒拉纤，直到媒人上门，何玉兰才知情况。

“你问我，我要问谁？”吴桂这张脸板起来的样很是严厉，她伸手拍了拍椅上的灰，也坐了下来，平日里风风火火的麻利女人，这一坐，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我这颗心，也一样担心得火急火燎的！”

杏村这房的窗大多是老式样的，全靠一木起，若是丢了也不打，在柴火那再捡一凑合就行，只是这开关窗麻烦，这些个大老爷们大多也懒得开。

摊剪不断、理还的事情,那也是一样的无计可施。

他们讨论的，是发生在何家里的一桩无公案，直到今天，这一家上下，还是没能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而这桩案件的主角，便是何正明的女儿何玉兰。

不过彼时，裴闹也算得上是村里的一个好青年，长相俊俏，人也和善，有不少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何玉兰虽然先有些犹豫，

“还能想什么？”何正明重重地吐了最后一气，他手夹着的是自己卷的土烟，现下丢到地底，用那同样带着灰调的鞋用力粘了粘，把那烟彻底给熄了，他看向自己的婆娘，知两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你说说，玉兰这孩，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是啊，爸，这可不能怪到你的上。”何正明伸手了发，“当初这门婚事，我也是赞同的，要怪不得怪我这个爹的没把好关？更何况玉兰当年和闹相看过，她也没提什么反对意见，我们谁能猜到这事情会闹到这个样，说到底，咱们家是对不住人裴家人！”他苦笑。

屋里这三个人互相揽着责任，三人看着彼此，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只是叹息一声接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