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地暗下来，隔岸的灯火逐渐亮起来，镜顽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待。

时间走得很慢，凝心心中煎熬不已。索承嘉王今夜似乎觉得无趣，很快便松离去了。

凝心陪在一旁，她的心像一颗丢湖的石，初时因镜顽如约而至的欣喜一闪而逝后，便因他不断枯等而无尽下坠，心里闷得慌。

承嘉王瞥一那湖畔，笑：虽说他确实来了，但本王与你的赌约不是说他来了你就赢了，他来了也未必说明他对你动心。

我对不起。凝心开始假装为难：我不是有意让你等这么久的。

无妨，你有何事直说罢。镜顽神平静，看她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凝心没想到他这般好打发，疑心他生气了，急：镜顽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凝心绞尽脑实在是编不什么借，只能看着他离去。

我我说不。凝心心虚地低，好似十分为难。

镜顽今日迟迟未收到信，诵经之时总是忍不住往寺门外瞥，云心注意到了他的不安，问他他也只是摇。

她听着这戏怎么也不是滋味，不由开笑：王爷如何？凝心说得果然不假罢？这赌局凝心赢定了。

次日，凝心又故技重施，这次她故意夜才寄了信，她想若是镜顽晚些来，也许能少等一会儿。

来来回回地写，镜顽从未回过信。

镜顽似是信了，斟酌了片刻，轻声：施主不必勉，若是不想说，贫僧就先行回去了。

怎么？办不到？承嘉王挑眉问。

下山最恼人的便是那千层石阶，镜顽一刻不曾停歇地匆匆奔下山，也了将近半个时辰。

她想，脆同他代清楚，两人一戏骗过承嘉王便可。

她将信予了小厮，让他上山以后等至傍晚时分再将信给镜顽。

承嘉王终于乏了，惊奇地看着楼下未曾离去的影，笑：凝心，那和尚当真被你迷住了，现下都还未走。

凝心的笑容僵了一瞬：王爷想要如何试？

此后整整七日凝心都给镜顽写信，信上无非是写些今日吃了什么，见了什么，很想他之类的话。

直到夜，承嘉王准备起，凝心先发制人，抢白：王爷你瞧，凝心未曾骗你，那和尚果然日日都来了。你我的赌约，我赢了。

他心里知也许对方是在戏耍他，但仍旧记挂她昨夜言又止的神情，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望月楼内风熏人，外可是寒风凛冽，她在阁内听戏品茶，镜顽在湖畔傻等。

也许她真的有难言之隐。

她今日来信这样迟，果真有事。

阁众人面前求亲？凝心脸一白。这怎么可能？

这次的信她写的情真意切，今夜必然会告诉镜顽她的难言之隐。

他在黑暗中无声叹气，那莫名的慌以及隐约的喜悦都叫他不安。

无妨，施主你没事便好，贫僧并未生气。天已晚，施主早些回去歇息罢。镜顽平静望她，神情认真。

望月楼中，承嘉王打着呵欠品着下人奉来的茶，看着台上的戏班登台，时不时看看楼下那站着的影。

可她看着镜顽耐

可是真到这夜，一切都不受控地脱轨了。

两个时辰！凝心笑容不改，心里却狠狠唾骂承嘉王无耻。

那今夜便在望月楼见罢。承嘉王撂下话便走了。

这日午后承嘉王却忽然来了，凝心有些惊慌，盛装打扮去迎他。

凝心自是不会令王爷失望的。凝心挂着招牌笑容，似乎胜券在握。

今夜承嘉王仍在望月楼看戏，凝心瞥到那持剑的影，再度松了气。

不错，本王乏了，明日再让他来罢，再瞧两日。承嘉王打着呵欠摆手示意，戏班恭敬地退场了，凝心弯腰行礼应了。

镜顽收到信时，着那纸信抚了抚，垂下思索了片刻便动下山。

承嘉王不以为意，目光仍旧落在那戏台上：才一个时辰，让他再等两个时辰罢。

她隐约听镜顽叹了气，再抬镜顽只是：那贫僧先走了。

施主你来了。镜顽没怎么惊讶也没有不满，只是淡淡开。

凝心暗唾，这老狐狸，仍旧笑问：那依王爷所言，如何才算我赢呢？

凝心故作伤心，抬看他，神中愁情千回百转，低声：我怕我说了，你从此便不愿再见我了。

天还未彻底暗下来，他已走到了秋漓湖畔。冬日的湖畔并无多少游人，他四下望了望并未见到那个窈窕影，便安静地等待。

镜顽也果真又来了，凝心看着那白袍，心中有些喜又有些惶恐。

不断安自己，明日最后一夜，到时就给镜顽赔罪。

既如此，已过半月，那和尚对你已有情意，那不妨我们试他一试。

她慢慢地走下楼，湖畔只有星星的灯火映照在中，镜顽仍旧直脊背站在那里。

凝心赶忙下去安抚镜顽，镜顽仍旧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也瞧不是否着恼，只问她：施主想说什么？

凝心扬起笑容，志得意满的模样：自然。

当然没问题，凝心自然可以让他向我求亲。凝心自应下了，心里其实毫无底气。

当真。

待承嘉王都走了，凝心才迅速跑下去，她脑中急转，已编好了理由，可当她看见镜顽有些苍白的脸，仍旧滞住了。

妙照本王所见，不如要他在阁众人面前向你求亲，如此便算你赢。承嘉王好整以暇地望向她。

他分明知这个来路不明的女接近他另有所图，但她那惶恐惊惧的神情在他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如何？还有八日，你我之间的赌约便要揭晓输赢了。承嘉王挑挑眉，接过凝心奉来的茶抿了一。

凝心一时之间哑无言，镜顽已转先行离开了，那被风起的白袍映在凝心里，她的心不知为何开始不安起来。

那搁下的青瓷茶盏一声轻响，像她的心一般也轻颤了一下。凝心骑虎难下，只能着应了。

凝心今日还未寄信与镜顽，此刻便只得思索着如何骗他下山了，她提笔写：镜顽，今夜务必下山相见，有要事相告，我在秋漓湖畔等你，不见不散。

因此他仍旧踏着夜下了山。

初冬已至，天气越发冷了，离她与承嘉王约定之日还有八天。凝心渐渐有些着急，那些石沉大海的书信，都像在预示着赌约的失败。

直到暮沉沉，众人散去，镜顽才收到信。他三两下便拆了信，一见信上所书，毫不迟疑地往寺门外去。

他真的来了，接连三日都来了。她写的信他每封信都读了，他应当有些在意她，不然也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这湖畔枯等。

哦？那就是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了？济法寺的僧人可是举国皆知的一心向佛，凝心当真有把握？承嘉王似是不信。

对不住了，镜顽。凝心心中默念。

她曾说喜他，也许是真心的罢。

济法寺在山上，不如连着三日叫他夜里下山在秋漓湖畔等你？他若如约而至，自是对你有情。承嘉王颇为随意地放下茶盏，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地提议。

这是第二次，再持一天便可结束了。待结束以后，她就给镜顽袒实情好生赔罪。

戏自然是要真。凝心看向小厮离开的影，盼着镜顽今夜一定要来。

时已是夜，他沐浴完静静躺在床上，闭之时却想起今日她惊慌地扑到他前，想要夺下他手中落的刀。

但是他没有，他除了四环顾了几次，仍旧在原地等着。

镜顽离寺之时未曾打招呼，云心遥遥见他着急离去的影，总有一不详的预，他这个向来沉闷寡言的师弟似乎在奔向一条不归路。

只是镜顽收到信时，寺内已熄了灯，僧人们皆已准备沐浴就寝。云心一整日都镜顽魂不守舍，始终在寺门徘徊，已夜了他仍未回来。

但她也没有反驳，焦心地等着，戏台上换了好几戏了，才将将过了一个时辰。凝心心里着急，不时瞥向楼下，生怕镜顽一气之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