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院里,已经没有了土方的影。很显然，他已经离开五棱郭,踏上前往弁天台场的路。

“什么？”他问。

“‘历史’是‘未来’的基，没有‘历史’，就到不了我们现在所的‘未来’，是吧。”

“在你心中，新选组也好、土方岁三也好，都属于那‘三个人’之列，是为了大局不得不舍弃、但他们的牺牲会带来大痛苦的

“那么，你已经想好要什么了吗，雪叶？”

女审神者忽然一笑。

女审神者似乎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径直继续了下去。

“雪叶君，是在替那三个人鸣不平，是吧。”他终于说。

旁传来一阵簌簌的脚步声，仿佛是从树丛中踏过落在地上的叶而缓缓走来的声音。

随即，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重新响了起来。

行所这座建筑的大门。

“所以为了那样的‘未来’不被撼动，我们必须舍弃一切来维护‘历史’，不在那过程之中我们会失去什么……”

她忽然将刚刚凝望前方的视线投向三日月宗近。大概他觉得这也许是表示自己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下去，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三日月宗近微微一凝。

女审神者扑哧一声失笑了来，但那笑意十分短暂，在她脸上一掠而过。

这一句话说得与其像是问句，不如说是一理所当然的陈述。他好像本没有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通知她接下来要去完成的使命一样。

“三日月，”她并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先唤了他一声，才继续说，“你说，历史能够带给我们什么呢？”

被麾下的付丧神反过来这么来了一次类似最后通牒一样的命令，女审神者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微微翘起了角。

“准备好……要去维护历史了吗。”

“我早就应该猜到的……”她笑着摇了摇，说：“扳动岔，可以将火车——嘛，姑且就认为等于一百匹疾驰中的小云雀拖着铁制的沉重车厢吧——导向某一个方向。是选择一百个人？还是选择那三个人？”

三日月宗近没有说话。

女审神者好像也没有寄望于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而是想要借此厘清自己的思绪似的，自顾自地继续：

尽她仿佛在那栋建筑之中逗留了过久的时间，天好像也已经过了正午；错过了在五棱郭外与大家会面的时间，也不知其他那些付丧神们是怎么焦急、又是怎么去推测在他们的审神者上发生之事的；但此刻,三日月宗近的声音温和平静,语调背后蕴着一抹不可动摇的大意志,就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影响他的决意一样。

“这不就像是那个经典的问题吗，一列疾驰的火车奔驰在铁轨上、无法停下来，前方有个岔，一边通向一百个人，一边通向三个人……你怎么选择？”

“……岔？”他最后说，疑问的神。

然后,她重新将视线放平,环视四周。

三日月宗近叹息了一声。

三日月宗近仍然没有说话。

柳泉在院中短暂地仰首向天，将眶中的泪忍了回去。

俊的付丧神从容地从她旁的那树丛背后转，走到她面前站定，那双蕴有新月的眸静静停驻在她的脸上。

这是再多泪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既然如此，那就去一现在的自己,能够到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