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光的过程比站在太下更值得回味，完成的那一刻只有平静再无喜悦。

他前半生的刀光剑影，雨打浮萍，后半生功成名就，日斗金。有钱、有权、有温柔漂亮能带给他誉的妻，还有两颗完整无损的肾，十四岁那年站在台上许下的野心一一实现。

柏素素和陈伯益两人站在树下说了一会儿话，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蹦蹦跑过来，牵着陈伯益的手，拽着他往树丛里去。柏素素似乎松了气，当即把小婴儿还给了陈老爷，转了书房。

远远望去，那极尽明亮的彩和华丽奢靡的装饰就像委罗奈斯的油画。

顾偕就站在二楼窗，飘飘的窗帘隐匿了他的影，让他像个隐秘的偷窥者。

但他一都不快乐。

“我刚刚见到一个侍应生，他长得和你好像，去看看好不好？”

顾偕不为所动，但脸上表情明显松懈。

顾偕仿佛刚从繁重工作中抬，常年冰冷的瞳底闪烁着波光。

那时候他父亲的别墅与柏素素家的别墅平分了一座山。他的小房间靠海，站在台上，能看见素素家的夏日宴会。黄昏时分，白别墅亮起灯火，一辆辆豪车占据车，来宾们光鲜亮丽，微笑就像刻在脸上的雕像，仿佛从生以来就没有过烦恼。园里男主人煎，女主人招呼客人，女孩们结伴玩耍，男孩们带着狗欺负女孩。

“工作很多吗？”柏素素坐到顾偕上撒，两条细长雪白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脖。

顾偕抿了一咖啡，郁香风从窗往脸上，园里来来往往的每个人都不是他的同伴。

十四岁时，他那声名显赫的父亲患上了肾坏死，家族亲戚大多非富即贵不会为钱卖，寻遍黑市找不到与他相匹的肾源。老亲生的两个儿，一个拿着结石诊断一个拿着肾炎诊断双双哭着说对不起爸爸。这时这位在房地产业叱咤半生的大佬才想起来，下城区最肮脏混的贫民窟里还有个失散在外私生。

柏素素生怕顾偕反悔一样挽住了他的胳膊，拖着他匆匆往门外走。刚走下几阶台阶，还没离开走廊，顾偕仿佛随一问似的说：“刚才好像看见你抱了个小孩？”

向来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还好吧。”

顾偕了二十年，从画外的旁观者走了画框里。

“你的工作就没有完的时候，”柏素素的语气中有抱怨的意思，旋即用鼻尖蹭顾偕的下，像个小动似的撒，“反正都不完，那就多耽误一会儿吧，来休息一下吧。”

“好不好吗？”

“……”

柏素素若有思索地嘟起嘴，狡黠光闪烁在睛里，嘴啾一声落在顾偕的侧脸上，拖着长长的尾音低声说：“顾偕……”

目光落在柏素素绝的脸上，神温柔却看不一丝意，倒像欣赏艺术品一样审视和打量。

“好不好……”

“

顾偕与父亲肾脏匹度达六个，于是百分之八十的幸运概率让他“认祖归宗”了。

不远的忍冬树下，柏素素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轻轻摇着双臂哄他睡觉，眉间虽然温柔，但双脚冲着远离陈伯益的方向。

顾偕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刚把文件打开，书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颗与上亿颗竞争，一个人能够降生在这个世界，就已经有了只有亿分之一概率的幸运。

“好。”

“顾偕？你在忙吗？”

顾偕没说话，冰冷的指尖托起了她的下颌。

“啊，那是陈琳的小女儿，陈伯伯带过来的。”

“来吧。”

但今时今日，在他的家中，这场夏日宴会给他一古怪却又平静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