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问将小娘放在一棵树下，自己也靠着树坐下来：“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

君莫问却觉得力有千钧，一脑门砸在墙上，整个都昏昏沉沉起来。

小娘靠着树，她本来的罗裙被扯烂，只披着一件君莫问临时抓来的外，隐约能见一声可怖的斑驳青紫，脸更是惨白，嘴一颜都没有：“你自己走吧。”

往南走，对，往南走。

小娘又：“州公主府秦家。”

“开。”吴老二随手一挥，挥恼人的苍蝇般随意。

在虎背熊腰的莽汉面前如同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幼童。君莫问也不知哪里生的勇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就去拉拽吴老二：“不行，不行，你不能这么。”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小娘侧表情古怪地瞧了君莫问一。

“往这边走。”怀里的小娘伸手指向其中一条小径，那手本来纤细皓白，此刻却残留着可怖的青紫。

君莫问被这一问，又是一愣。

那小娘忽而笑了，她年纪幼小，又生得貌，虽然白脸白少了几分颜，却显得越发风姿楚楚：“我只是那家蓄的家，锦衣玉琴棋书画当闺阁客一样养着，却也不是真的千金小。一夜之后被打落泥土，运气好被客人带走侍妾，运气不好便沦为最低等的使丫，谁想都可以用上一用。我今日大难不死又脱逃牢笼，已经是烧了香，怎么会想不开？”

君莫问知自己不能慌，他不只握着自己的命，还有小娘的命。她那样小，那样可怜，那样孤苦无依地偎在他怀里，柔得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是从西往东去的主，许多逃跑的仆被恶人撵上了，却不把人砍死，只几刀倒在地上，无力动弹气多气少。此刻这些伤者上浇了火油，一沾火星便窜起老的火苗，运气好的被烧断的房梁掉下来正正砸断脊梁死得脆利索，运气不好的痛得在地上翻惨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了房间，君莫问才知刚才他只是过去，运气何其好，外面简直是一场人间地狱。

君莫问是被烟呛醒的，他了两，顿时觉得膛有火在烧，忍着不敢再大呼，膛里越发闷痛。但他是大夫，知火场里多少人不是烧死，而是被烟活活呛死的，撑着，连带爬地往外跑。

君莫问被这样炼狱般的场景惊得愣在当场，上的小娘忽然一动，浑抖得厉害，不住往君莫问怀里钻。君莫问顿时回过神来，抱着小娘安：“莫怕，莫怕。”

君莫问想起青芘的话，就往往南跑，烟，大火，哀嚎都渐渐抛去脑后。君莫问沿着往南的路，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终于找到了一侧门，侧门开着，他连忙跑去。侧门外是一片幽静的竹林，竹林掩映着一条分岔两的曲曲折折的山间小径。君莫问望了望，却不知此时该何去何从了。

原来他们住在山上，了竹林，君莫问才发现自己是在淮安县附近的一座郊山。他开始浑绷着劲不觉得，此刻觉得自己逃得远了，劲一松，就觉得双臂沉重，双也似乎了铅，再也走不动了。

小娘了，君莫问便站起来。

看着就要爬房间，忽然听见里面传呛咳，虚弱幼细。是那小娘！

君莫问一愣：“我知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很难过，但总会过去的，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过去的最后一瞬间，君莫问听见那小娘突然痛极惊叫，尽是凄惨绝望：“啊！”

君莫问，随着小娘的指引，踏上小径。

君莫问还想问小娘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若是暂时没有去要不要先去他家里住着，转念一想，自己惹了官非自难保，就叹了一气：“既然小娘自有主张，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君莫问一气，又倒回去，在地上找到了那小娘，又小又轻，手温绵，让他忍不住心中一。又被烟呛了一下，君莫问简直想给自己一掌，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七八糟的。就咬着牙，连带爬地把小娘抱火场。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来：“既然小娘说你是那家蓄养的，可知那是什么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