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像云持这一双素手，竟能设计样、守着窑炉烧制紫砂与素陶。不是持年华盆上的佛经图，还是这几盆草上的四君，都是盆烧制而成之后，云持又择了喜的图案，在上面一一画就。

云持的声音泠泠动听，带着六月里薰然的意：“年年岁岁都有荣枯，去岁枯萎，今始发。持年华，便是这样生生不息。民女仅以此，恭贺公主芳辰。”

湛碧蓝的苍穹与火般的云霞层层叠，明媚的光雕透着海棠的窗扇间筛落来，碎金般的光泽在云持漆黑如瀑的长发上动，似是淌的音符。

每一个盆上的图案都是一个佛经里的故事，云持的巧手笔笔绘这些庄严又满意的图画。便已是恍若仙岛瀛洲与十丈红尘隔海相望，生与死、情与仇、与恨，所有一切不过一念之间，抵不过恒河沙数。

诗笺会上云持声名大噪，如今却依旧淡若云烟，宛尔一笑间便如清风明月。

云持浅浅笑：“这些草都是家兄自丽得来，与中原地带的草实在情不同。不瞒香雪姑娘，初养时持便不服气，每日心护理，勤浇勤施，反倒坏了它的命。到可惜了几盆好，如今方才摸到它们的情。”

柔白的金丝柳条筐内，那十几盆草甚为夺目，有的已然窜长长的箭，开着鲜红与鹅黄的朵。

细看云持所指的持年华时，见盆内草状如莲座，舒展兹意。又从旁伸侧芽，便似是小手一般向两旁伸展。生生不息之势，果真象当日云持所说。

纤云手里还挽着一只竹篮，里盛着一素窑绘着梅兰竹的盆，持请慕容薇等人上前观看，又细细指给香雪：“那一株浅红带粉的是广寒，另一株通碧绿的是观音莲，开着一黄的名唤照波，垂落如瀑的便唤紫玄月。”

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亦是这样生生不息。

第三百二十章芳辰

与雅兰清荷不同，持年华喜晒抗旱，情听得香雪匪夷所思，慕容薇与夏兰馨面面相觑。

香雪司，着璨薇内那些名贵的兰草与各盆，对奇异草格外上心。听云持如此说，便上前几步，浅笑着向云持行礼问安：“婢香雪，原是大公主边司之人，恭听云持小教导。”

草连同素窑盆，都是云持亲自动手，不假旁人之力。

草。

初听云持提起持年华的那一日，慕容薇心内曾借暗喻，自己也是一棵生生不息的持年华。那一场璨薇的野火没有将她烧尽，而是借着风重回大地。

慕容薇托起云持一双素手，见她为了作方便，将双手十指指甲修得圆整齐，没有涂一丝蔻丹。

缘也？命也？

一律的手工紫砂盆，上绘着远山黛与雾霭初生的空濛景象。再细看时，还有一金乌踏破苍茫云海，自面上灿灿捧。菩提树、佛国朵朵净莲、彼岸、曼莎珠华，各自扶摇生姿。

“不知公主殿下内哪位姑娘司？持有几句话要嘱咐她”，云持指着那只柳条筐向慕容薇说：“此少见，虽然泼辣好活，毕竟与内那些幽兰与碧荷不同，还须区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