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一直不甘心老死府中，时刻想要离去，偏是府墙，主如笼中鸟，哪里都去不得”，如意泪涟涟跪在地下，望着陈如峻哭诉：“阁老大人明鉴，皇城十余年来哪有人染天？我家主必是遭了旁人的毒手。”

这婢虽然胆大，所言却句句是实。郭尚细细回忆，当日的确未曾留意窗外是否有人。

再说一场谋害皇嗣案草草收场，虽以杜侧妃的死盖棺定论，私底下，崇明帝早命陈如峻彻查整个始末，到底与安国王府有没有直接关系。

如意虽见过些世面，到底只是个丫，闻说旧主被卷这场谋害皇嗣的谋当中，早吓得没了主张。

手不自觉的使力，镯锋利的断扎郭尚的柔荑，有殷红的鲜血轻轻滴落下来，郭尚浑然不知。

郭尚再换个姿势，狭长的柳眉一扬，望向中间的绿衣女婢。

杜侧妃手里的积蓄足够，与她约下三月之期，想与她一起东度扶桑。到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过悠闲的日。

这婢更是胆怯，不待郭尚发问，便重重叩下去：“婢素日里都在尚大人外院洒扫，有各位们作证，何曾与外人说过半句闲言？”

陈如峻不敢怠慢，回府当天，便又传了如意来见。

那些日自己正为着外主付的任务焦心，又兼着里诸事烦杂，言语便多了些不慎。

“是不是你？”郭尚慵懒的声音响起，涂了蔻丹的纤手随意一伸，指向左首那位着青衣的婢。

木，蕉叶沉沉，多的是藏之。

那青衣婢吓得整个都在地上，咚咚咚便是三个响：“婢不敢，婢这些日从未过尚局，敢对天发誓，从无对旁人说过一字一句尚大人的坏话。”

凝滞的空气里添了些血惺，沉闷的无法呼。不晓得过多久，却是砰的一声，最早被郭尚问讯的那位青衣婢，连惊带吓，一了过去，整个跌在光如镜的青砖地上。

小丫们何曾见过这个阵仗，个个吓得筛糠一般，又不敢回郭尚的话，只跪在地下嘤嘤哭泣。

若是尚局的人听个只字片语，量她们没那个胆外传。若是旁办事的婢打此经过，叫有心之人留了意，自己便是百莫辩。

司针坊位置偏僻，四周都有芜廊相通，临着尚局的后门。

似是合着郭尚的问话，门的两个嬷嬷手里木榻往地下一杵，发沉闷的声音。

祸从，郭尚素日里严谨小心的一个人，竟在沟里翻船。

陈如峻三言两语陈述了利害，又拿着替杜侧妃报仇说辞。一番恩威并施，不过半香的功夫，如意便将自己所知和盘托。

啪的一声，郭尚手里的金绞镯被她重重击在墨玉大理玉的书案上。镯应声而碎，几粒金黄透明的碎屑兀自沾染在她指上与裙裾之间，如清秋时节的残月般寒凉。

另一位紫衣婢胆大一些，斗胆抬起来，颤抖着回话：“婢不敢胡攀咬旁人，只请尚大人明鉴。那一日因是天气炎，司针坊里不曾用冰，凌司正的房门与窗扇都是开，须知隔墙有耳也说不准。”